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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痛嗎?」

  將她抱到床上,他仔細端詳她有無外傷。

  頓時。他的關懷在冉冉聽來,成了鮮明又挖苦的刺激。她拉下臉做出冷淡的反射動作,剛才的悸動仿佛不復存在,她的心牆又高高築起。

  「你忘了?我的腿沒有感覺。」

  「其他部位還有。」

  他拿話反駁她,立即在她冰冷的表情發現一道小裂縫,他識相地沒戳破,她反而不甘地脫口反擊。

  「其他地方有感覺又怎樣,也改變不了我是殘廢的事實。」

  展夜韜不做正面回應,轉移話題。

  「你肯用拐杖了。」他面露喜色。

  之前,冉冉逃避現實,還負氣摔斷一雙拐杖;看見她終於練習使用拐杖,一股油然而生的感動擄獲他的心緒,他覺得胸腔仿如被汩汩熱流填滿,連日來積壓的團團陰鬱被激昂取代。

  「廢話!我想喝水,不用拐杖怎麼下床。你不要會錯意,我不是在練習!」倒是冉冉,像被抓到見不得光的小辮子,面紅耳赤地辯駁。

  他體貼地不拆穿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辭,抿唇微笑,從床頭的熱水壺倒了一杯溫熱的開水遞給她。

  冉冉意識到剛才的理由等於自打嘴巴,兀自氣悶,不接受他的好意。

  「我要喝的是冰水!」口氣很沖。

  展夜韜疲憊地抹一把臉。「好,我下樓倒。」

  他的嗓音透露濃濃的沉倦,冉冉此時才發現他的神情比前幾天又憔悴了些,臉頰也消瘦了點……

  他眼中微泛血絲、眼下有淡淡的黑影,顯示他的睡眠不足;下顎冒出青髭,表示無暇打理自己;因為疲憊帶來的不舒服,衣襟下前兩個扣子被他隨意解開,早已種在冉冉心中的不舍,正迅速萌芽。

  「不用了,我不想喝。」她並不是真的想喝冰水,而是被他撞見自己偷偷練習用拐杖,面子掛不住而已。

  展夜韜踱回床畔,坐在床沿微笑看她,一點也不介意她沒來由的蠻橫。

  冉冉沒注意到他始終留在她臉上的憐惜眸光,全副心思都放在他穿著黑色休閒長褲的腿上,顏晴提過的話在她腦中一字不漏浮現。

  「你當真拿自己的腿做實驗?」憋不住疑問,她還是問了。

  「只要你能復原,我無所謂。」

  他不置可否的回答惹惱了她、也急苦了她。

  「收起你的無所謂,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一點都不需要!」

  「在樹林那一晚,你說過什麼都忘了嗎?」他深情凝視她。

  「當時我傷得神智不清,忘了,全忘了……唔……」

  房內霎時安靜下來,她劃清界線的否認被他盡數吞入口中,他的大掌將她的頸項按向他,密密實實地吻住那張淨說些令他生氣話語的小嘴,吻得有些氣急敗壞,有些怏怏不快。

  他略帶薄懲意味的吻一放開,氣息微喘的她淒惻開口。

  「我如你所願不糾纏你了,你為什麼不放過我?我已經禁不起更多挫折了,你非得那麼殘忍嗎……」他的反覆讓她無所適從,淚,又不爭氣地悄悄滑落。

  晶瑩的淚珠掉落他指間,幻化成滾燙的火球,一顆顆熨入他的心。

  沒想到他的逃避竟造成她最難忍的痛楚,展夜韜心頭一緊,修長手指揩去她的淚,堅定道:「我只要你。」

  「不要因為同情而對我說出承諾,樹林那晚也是。」她撇開臉。

  展夜韜的下顎微抽。很好,那晚的一切她都記得,卻以「全忘了」三個字抹殺得乾乾淨淨!

  他微慍地扳回她的小臉,灼熱的唇再度以侵略之姿霸氣地烙下懲罰,渾然的陽剛氣息伴隨驚猛的熱吻,一股腦兒送入她檀口,炙燙的滑舌執意勾挑出她收回的萬縷情絲,將兩人永遠纏繞……」

  翻騰的怒意逐漸被煽惑所主宰,澎湃情潮入主彼此,他不自覺放慢速度,以挑情的啄吻導引她釋放熱情,共享甜美悸動。

  面對此生最愛的男人,生澀的冉冉終究毫無招架之力,在他熱切的撩撥下,意識幾乎癱瘓,如著魔似地臣服,情不自禁抬手攀住他的頸項,意亂情迷之間學著他回應。

  他心神一顫,情欲波瀾數起萬丈,再度以吻封緘——

  熱吻過後,她已經嬌喘連連地躺在他身下,挑染的狂野紅發在床上鋪散成半圓扇狀,將她酡紅俏臉圈成一幕美麗得足以將他溺斃的畫面。

  「你氣我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曾傷透了你的心,但我對你並非因為什麼該死的同情!給我愛你的機會,讓我證明我的心,好嗎?」他望入她眼中,低噎的嗓音是壓抑了濃烈情意的結果。

  從展夜韜的眼神裡,冉冉確實以為他眼中從此只有她,可是她沒有辦法忘懷自己是殘廢的事實——最殘酷的事實。

  「我的勇敢早已被你擊潰,你也不用證明什麼。」當無法回報對等的深情時,她只能不顧一切推拒,縱使胸際有股巨大的無形力量扯痛她。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難道又是另一個謊言?」如夜的黑眸堆滿挫敗。

  「不!我愛你,愛好久好久了,我沒有騙你!」她急忙脫口的否認,直接透露了她的心。

  展夜韜眉峰一斂。「為什麼?」既然愛他,又為什麼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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