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珞 > 不是癡心不給愛 >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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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兒,身子有沒有哪兒不舒服,要告訴祖奶奶。」 「湍兒雖然不能出去玩,但祖奶奶可以說好多好多故事給湍兒聽。」 「湍兒想去看蠶兒吐絲麼?好,等你病好,祖奶奶就帶你去看,你可要答應祖奶奶,要乖乖吃藥養病。」…… 握住祖母蒼老冰冷的手,慕容湍眼底的淒黯與濕意不曾褪去。 他繈褓時即失去雙親,絲毫沒有父母的印象,一手帶大他的是祖母。 從小體弱多病的他不如一般孩子容易照顧,祖母卻從未放棄過他,為他尋遍各地名醫、買來最珍貴的藥材。而今,換成祖母躺在病榻上,他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祖母魂歸九泉…… 一張蒼白荏弱的清顏突然撞進慕容湍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正無情地鞭笞著他的心,諷刺他、提醒他陷入的是什麼樣可憐又可笑的絕境! 他曾經為梔兒的付出感到旁徨,為她的善良感到心疼,為她的命運感到歉疚,卻沒想到她竟是個表裡不一的狠心女人。 為什麼是梔兒?為什麼偏偏是她—— 「為什麼——」慕容湍俯在床畔,嘶聲慟吼。 隨侍在旁的奴僕聞之莫不哀傷悽楚,人人都默默拭淚。 「慕容公子,人死不能複生,請節哀。」一臉凝重的大夫安慰道,收拾好醫具便黯然離去。 慕容湍抬起頭,幽冷如冰的鷹眸佈滿血絲。「把杜梔兒帶來。」 「少爺三思。」同樣一臉淒側的集方出聲阻止。這個時候,由憤恨主導一切的審問,都會帶給任何人傷害,尤其是在真相未明的當下。 「把她帶來!我要她看看自己做了些什麼!」他咆哮。 「少爺,總管。」一名僕隸匆匆來報。「杜姑娘不見了!」 「不見?」慕容湍神情賻為錯愕,抓住僕隸的衣襟低咆:「你說梔兒不見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見了呀……僕隸被吼得縮起脖子,發抖說道:「柴房的門鎖被打開了,杜姑娘不在柴房裡頭,大夥兒府裡各處都找遍了,也找不著她……」 「該死!統統去找!人沒找到,你們都不要回來!」慕容湍怒焰狂燒,朝一千奴僕喝令,雙目皆紅。 集方以眼神安撫手足無措的眾人,冷靜吩咐:「分頭去打聽,有任何消息或可疑的發現,盡速向我回報。另外,喚茴香來。」僕隸們領命而去,匆匆退出。 見少主面色愀然陰怒,集方不兔憂心。「少爺——」 「集叔,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連你也要為一個殺人兇手說話?」 「尚未證實行兇者就是梔兒。」 「那些該死的巧合你要怎麼解釋!」 「相信您比誰都不願認為梔兒是殺人兇手。」集方語重心長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局者通常因自身的情感愈陷愈深,終至無法自拔,而這往往就是致命的所在。 所以,他才會有這些如天崩地毀、卻又無能為力的恐慌和懊恨麼?慕容湍眉心糾結,壓在心上的悲苦教他難以成言。 「少爺,您應該比屬下清楚,此事還未終了。想必老夫人在九泉下想看見的,絕非您的怨恨與絕望。老夫人曾告訴屬下,若少爺無法接納梔兒,她就當少爺依舊埋怨她當年擅自替您納媳沖喜的決定。」 慕容湍心頭仿佛挨了一記悶棍。 「若真是梔兒所為,我難道就不怨、不恨、不絕望了麼……」苦憤及迷惘在他糾結的眉宇間交鋒、掙扎,言語間滿是痛心疾首。 集方歎了口氣。若查明是梔兒所為,此生,少爺的眉宇怕是無法展悅了吧。 梔兒,你不會做令少爺痛苦的事,對吧? 「總管……您找奴婢?」被傳喚而來的茴香,不安地低頭走近。 「你可知梔兒逃走了,也或許被救走了?」集方問。 「啊?」她倒抽一口氣,嗓音掩不住驚慌顫抖。「我、我……我不知道……」茴香的反應讓集方若有所悟。「真不知情?」 「真的……」慌亂的淚花在她眼眶周圍打轉。 「少爺!」劉春拖著一個人府甫半年的小丫鬟,氣喘吁吁的闖入。「少爺,小秋兒說她看到當時傳話給梔兒的人!」 慕容湍身形一震,凜愕看向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娃,集方則是催促道:「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名為小秋兒的小丫鬟,一見慕容湍的厲色,小小年紀的她不免驚懼害怕。「求少爺別趕走小秋兒,小秋兒雖然才八歲,可是小秋兒兒會燒飯、洗衣、洗碗、打水、掃地……」 似曾相識的對白掠過慕容湍心底最柔軟的一處,他喉頭一哽,蹲身緩聲問: 「你別怕,告訴我,你那天看到梔兒和誰說話?」 見他臉部線條柔和了些,似乎不再那麼嚇人,小女娃才提起勇氣回答。 「小秋兒不認得那位姐姐,她和梔兒姐姐說完話後就走開了,小秋兒正想上前向梔兒姐姐問安,但梔兒姐姐說大娘找她去廚房,下回有空再跟小秋兒說話。嗯,小秋兒那時想起總管說人府後要認得每個人,所以跟上那位姐姐想問她的名字,然後就看到冬青姐姐拿銀子給那姐姐。小秋兒覺得冬青姐姐好凶,所以不敢過去。少爺,小秋兒說完了。」 聞言,一絲希望在集方、劉春、和茴香臉上浮現。 「梔兒果然是被陷害的,她不是殺人兇手!」茴香激動低喃,破涕為笑。 原本困住慕容湍的重重迷霧終於出現一絲曙光,他心中高高築起的心牆也逐漸崩塌,一切似明而未明,卻已令他嘗到難以名狀的心痛。 「叫冬青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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