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前任穿書了(71)_季可薔

七十一

　　夕陽西斜，通往後院小花園的方向有一條隱在石榴樹後的石板小徑，朱寶慧平時很愛走，尤其喜歡在微雨過後，踩著木屐，聽著木屐踏在石板小徑上喀喀的清脆聲響。

　　正好她方才回到屋裡就換了雙木屐，這木屐還是前幾日傅既明送給她的，是他親手做的，她愛不釋手。

　　踩著木屐，穿過枝葉茂密的石榴樹來到小徑的入口，就見一條彎彎曲曲的石板路上點亮了盞盞燭火。

　　燭火夾道，燈影朦朧搖曳，似乎在暗示著這條曲徑將通往某個美好的童話世界。

　　朱寶慧心韻怦然，不覺屏了呼吸，喀喀地踩上小徑，風鈴般叮噹悅耳的跫音在夜色裡迴盪作響。

　　這一路美麗的燭火將她送到了小花園，花園裡張燈結彩，每一棵樹、每一株花都有彩帶飄揚。

　　濃蔭如傘蓋的樹下擺著一張古樸的石桌及幾張石凳，此時桌上也有一個個燭盞亮著，排成一顆心的形狀，桌面還很藝術地遍灑玫瑰花瓣。

　　朱寶慧再如何遲鈍也猜想到了這必是某人為她安排的驚喜，唇畔的笑容才剛綻放，就聽見一道醇厚如酒的嗓音低低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祝妳生辰快樂，祝妳生辰快樂……」

　　隨著歌聲出場的，是捧著一圓盤蛋糕的傅既明，李氏與傅思博也跟在兒子身後，老倆口有些不好意思張口唱歌，只是喃喃地跟著動著嘴，臉上卻都是笑意盈盈。

　　蛋糕是最基礎的海綿體，擺了些切片的水果做為裝飾，奶油就沒有了，只是很簡單地插了根細細的蠟燭。

　　朱寶慧看了看賣相頗為陽春的蛋糕，又看了看依然努力唱著歌的夫君，只覺得此時此刻胸臆漲得滿滿的，又酸又甜，充盈著幸福的滋味。

　　雖然是缺了奶油的蛋糕，但她能想像得到，為了成功烤出這個蛋糕，這略帶傻氣的男人該是費了多少心力，再加上眼下這浪漫的場景佈置，八成連爹和娘都被他使喚得團團轉，忙了一整天吧。

　　「娘子，生辰快樂！」傅既明終於唱罷了生日快樂歌，對她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靦腆的微笑。

　　她定定地凝睇他，在他眼裡看見自己甜美的倩影。

　　「許個願吧。」他笑著催促。

　　「嗯。」她嫣然一笑，柔情似水的眸光一一掠過他和公婆三人，接著才緩緩閉上眼。

　　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願我們一家人歲歲年年長相伴。

　　她慎重地在心裡許了願，接著揚起眼簾，輕輕地吹熄蠟燭。

　　傅既明這才將蛋糕放上石桌，歡快地鼓起掌來，李氏與傅思博也跟著鼓掌。

　　「慧兒，生辰快樂。」李氏柔聲笑道。

　　「這個叫什麼『蛋糕』的玩意，可費了我好多力氣攪麵糰呢。」傅思博語氣裡頗有些邀功的意味。

　　朱寶慧抿唇一笑。「多謝爹，多謝娘。」柔順地向公公婆婆都福禮致謝後，她轉向一旁的男人，明眸宛如碎了星辰般流光璀璨，「謝謝你。」

　　謝謝他給了她一個如此美好的生辰，這怕是她這一生最難忘的一天了吧。

　　「才剛開始呢。」彷彿看透了她的思緒，傅既明調侃地勾了勾唇，「想不想知道我準備了什麼禮物送妳？」

　　「是什麼？」她當然好奇了。

　　他卻沒立刻回答，反倒轉向老倆口。「爹、娘，你們倆做個見證。」

　　老倆口點點頭，都知重頭戲來了，很配合地在石凳上坐下，坐姿相當地端正。

　　朱寶慧正莫名其妙時，就見男人忽然撩起長袍的衣襬，在她身前單膝以騎士姿跪下，從懷裡取出一個精巧的水晶盒子。

　　她的心忽然狂跳，瞬間意會到了什麼，連呼吸都忘了，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的舉動。

　　小巧的方盒在他厚實的掌心被打開，一陣光芒閃爍，她眨眨眼，看清了盒子裡躺著的是一對金色的戒指。

　　男人仰首望她，眉宇間盡是綿綿的情意。「記得我們在逃離京城那天，我曾跟妳說過關於戒環的故事嗎？」

　　她一愣，仔細回憶起來。「你那時候說，在秦漢時期，皇帝的嬪妃如果來了月事，就會在左手戴上金戒指，有『禁戒』之意……」

　　話說到此，她驀地一怔，翠眉一蹙。「所以你現在是怎樣？要我『禁戒』自己的意思嗎！」

　　兇巴巴的口吻像炸毛的貓兒似的，恨不得拿爪子狠狠撩他一把。

　　傅既明笑了，伸手捏了捏女孩軟嫩的臉頰。「我那時候故事只說一半呢，妳有點耐心好不好？」

　　她氣鼓鼓地瞪他。「那你倒是快說啊！」

　　「後來，這戒指就有了新的涵義——」傅既明繼續說著典故，深情款款的墨眸如映著月光的大海，粼粼閃爍。「三國時期，有個詩人曾寫過這麼一首詩，『何以道殷勤，約指一雙銀』，意思就是用一對銀戒指來表達對妳的愛意，後來也有史書記載，胡人結婚時的風俗會以金戒指做為給女方的聘禮，這戒指又名為『同心環』。」

　　她心弦揪緊，男人一字一句都宛如最美妙的音律，在她心口悠悠奏響。

　　在他們逃離京城那一日，他曾以一枚草編的指環問明她的心意，而今時今日，他再度以一對同心環表明自己的心跡。

　　「我不敢說妳嫁給我，這一生就再也無憂無慮，可我能保證，我必會無時無刻地珍愛妳，永遠將妳放在我心上。」

　　他拉起她的手，輕輕地、極之愛惜地為她戴上女戒。

　　「慧慧，願妳我永結同心。」

　　她驀地落淚，看著在自己指間閃爍的金環，心湖像被投進了無數顆小石子，一圈圈地蕩漾不休。

　　「你這人真討厭，這樣逗我……難怪你那時說以後會送我，我還想你是要送什麼呢……」她喃喃地埋怨著，眉眼間卻滿是受寵的愛嬌，領悟到原來從那時男人就有了送自己同心環的心思，心裡越發地感到雀躍甜蜜。

　　她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將他拉起身，從盒子裡取出另一枚男戒，也慎重地為他戴上。

　　「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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