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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第九章 家飾店開張

  刺桐府衙,後廨書房。

  雖是知府大人私人使用的書房,但屋裡佈置得極為簡潔,正中央一張花梨木書桌,文房四寶一應俱全,裡外間以一扇四折屏風隔開,另有一架多寶槅,擺著些金銀玉器等玩意,牆上則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氣勢凜然,倒是頗能彰顯書房主人的身分。

  此時暮色四合,刺桐知府莊行之剛剛下了衙,來到書房內,便見最親信的幕僚正坐在屋裡等著他,一見他進來,立即起身相迎。

  「大人。」

  「坐。」莊行之揮了揮手,隨意落了坐,端起一盞茶飲了幾口,這才淡淡開口,「什麼事?」

  「大人,這是京城送來的密函。」幕僚略躬身,慎重其事地將一封信遞給他。

  莊行之接過信,只看幕僚面色凝重就知事情不好,他拆開信迅速瀏覽過一遍,頓時神情一凜,接著深吸口氣又把信從頭看了一遍,這才勉力定下心神。

  「傅家人失蹤了。」

  莊行之一句話就令幕僚駭然變色。

  「是誰將這封信遞進來的?」

  「是錦衣衛丁校尉。」幕僚說明,「屬下接信時看他神情有異,原想多問幾句,但他只說這封信一定要親自交付大人手上,一切自由您來定奪。」

  莊行之聞言默然不語,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說得好聽是要他定奪,難聽一點,便是京城那邊想看他是否效忠吧,說起來他接任這刺桐知府也不過才兩個多月,位置尚未坐穩,若是得罪了京城那位大人,隨意找個藉口將他調職左遷也並非難事。

  幕僚觀察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試探。「雖說大人您當年於春闈應試時,適逢傅尚書為主考官,他算得上是您的座師,有知遇之恩,但畢竟這些年來,您與傅大人並無多少來往,京城那邊總不能將您也歸於傅黨吧?」

  「我是不是傅黨,還不是那人一句話的事!」莊行之冷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可這傅家人失蹤又與大人何干?」

  是不與他相干,但他也能明白,傅家人沒回祖籍地,京城那邊斷了他們的消息,肯定是緊張的——傅家人的頂梁柱是倒了,可家底還在呢,傅思博學識淵博,據說傅家的宗孫也是少年英才,萬一哪天皇上回心轉意了,要召他們父子倆進京,這傅家的門庭不就重新立起來了?

  何況他還聽說,傅家人扶著傅尚書的棺槨出京城時,沿路都有百姓跪地磕頭,傅宗哲在百姓心目中的名望可見一斑,這樣的影響力是絕對足以庇蔭其後代子孫的。

  聰明的人要將敵人打壓下去,絕對是要斬草除根的,而他莊行之相信,那吳謹可不是省油的燈,否則如今也不能爬上內閣首輔的位置了。

  「我瞧那邊的意思,是想試探我知不知道傅家人的下落,怕是我們這些曾經與傅尚書有故舊的人,私底下收留了他的子孫。」

  「這可真是冤枉啊!」幕僚為莊行之抱不平,「大人您連傅尚書的兒孫生做什麼模樣都未必能認得出來呢!」

  「倒也不至於,我這些年雖都外放於地方為官,但也進京述職過幾回,與傅思博傅翰林不僅見過面,還一同喝過酒,何況……」莊行之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從信函裡抽出兩張紙來,「你瞧瞧這是什麼。」

  幕僚一愣,好奇地將那兩張紙接過,展開一看,頓時大驚。「這、這不是畫像嗎?」

  「是啊。」莊行之語帶嘲諷,「可見京城那邊多怕我們藉口推諉,連傅翰林父子的畫像都畫好給我們了,這是明擺著要我調動府衙這邊的人馬,一旦發現了傅家人的下落,立馬將人捉拿起來啊!」

  「這……」幕僚傻眼了,「哪能這麼巧啊?傅家人哪兒不逃,偏偏躲到刺桐這裡來。」

  「這就叫廣撒網,寧可錯殺,絕不放過。」莊行之冷笑。

  想必吳謹已經聯合錦衣衛,將此捉拿傅家人的密令行遍全國各州府了,只怕這一家人插翅也難飛。

  「那大人,我們該如何應對?」幕僚一臉擔憂,「傅家人躲別處去便罷了,萬一他們真來了刺桐……」

  莊行之靜默片刻,眼神一片清冷。「若是傅家人如此不識相,那本官也只能秉公處理了。」

  ***

  對於迫切追來的危機,傅家人渾然不曉,這陣子一家人都忙著籌備新店開張的事宜,尤其是朱寶慧這位老闆娘,更是忙昏了頭。

  原本朱寶慧想著時節已接近臘月,是否乾脆等年後再行開幕,但轉念一想,百姓們為了張羅過年,於年前這段時間通常是消費力最強勁的時候,平素再如何節儉的家庭,為了能過個好年,以便來年討個好彩頭,都相當捨得花錢,此時不狠狠賺它一筆,哪裡還有更好的時機!

  於是新店開幕的進度越發緊鑼密鼓起來,而經由與傅既明一番商量後,夫婦倆決意將鋪面取名為「如意家居」,定位類似於現代的家居飾品店,專營各種諸如織毯、抱枕、窗簾、花器、杯盞碗盤之類的用品,除了大雍本地製造的以外,有更多琳瑯滿目的舶來品是來自阿拉伯世界,甚至更遠的歐洲,充滿了異國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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