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四十四


  「我敢不幫嗎?我可不想被娘子罰跪算盤。」他笑著自我調侃。

  朱寶慧與傅既明都沒料到,這般興致勃勃地準備開展事業,卻在第一關就碰了個軟釘子。

  尋尋覓覓幾日,傅思博與李氏懊惱地告訴兩個小夫妻,他們一直沒能找到合意的房子。

  朱寶慧愕然。「這刺桐城的房子真這麼難找?」

  「難找倒是不至於,就是得靠關係,帶我們看房的人牙子說,一般都是親朋好友互相介紹買賣的,能放到市面上掛售的屋源,大體都有些不盡如人意的毛病,要不就是價格要的貴,不合算。」

  「我和你們娘倒是勉強看中了一間,就是有些小,前後只有一進半,還不帶院子。」

  「那不行。」傅既明首先反對,「至少得有前後院,住得也寬裕些。」何況他和朱寶慧商議過了,有些改造沒有院子真的不行。

  「另外一座兩進的房舍倒是帶著一個小院子,只是要價可不便宜,得至少一千兩百兩才能拿下。」

  一千兩百兩?那不是將家底都快淘空了,他們還想盤下一間店面呢。

  一家人頓時左右為難起來,本想著是不是就咬牙買下那座兩進小院,之後等拿到了設計費,應該也能勉強支撐家用。

  沒想到這難題讓宋老闆知曉了,一下子便提出了解決方案。「我有個朋友最近想出脫一處房產,前後兩進,還帶了兩個小院子,就是位置稍微偏些,但附近溪流蜿蜒,景色甚為優美,離市集約莫走個一刻鍾就到了……你們若是有意想買,我就跟我那朋友說一聲,帶你們去瞧瞧屋子,價錢也不用擔心,千兩以下總歸是買得到。」

  一家人去看過房子,甚是滿意,當下便付錢交定了,和賣家約好了時間去官衙過屋契。

  「多謝宋老闆,若不是你熱心幫忙,我們一家人到如今還不能在城內落戶呢。」

  傅思博以一家之主的身分請宋老闆到酒樓吃飯,鄭重道謝。

  宋老闆笑眯眯的。「這有什麼,我還想著能和朱娘子長期合作呢,她替我們設計的幾款傢俱,打出樣品來,那大食商人可是讚許得不得了!」

  「宋老闆,待我們新居裝修落成,到時還請你過來賞鑑一番,指點幾句,不勝榮幸。」傅既明言語客氣,溫文有禮地舉起酒杯,「來,我們一家人敬你一杯。」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而確定買下房子後,朱寶慧和傅既明立即展開了裝修大計,鎮日都在新屋那裡敲敲打打,打掉多餘的隔間牆,粉刷牆面,鋪設木地板等等。

  這日,朱寶慧與傅既明在牆面上粗粗抹了一層麻搗,也就是用碎麻摻和石灰塗牆,並在牆壁裡摻入沉香等香料,如此房屋便可自帶香氣,就如西漢時未央宮的皇后宮殿之所以喚做「椒房」,也正是因為於牆壁裡摻入了花椒,既能保暖又能散香。

  接著第二層,再細細抹上石灰,石灰裡摻了一些泥炭,呈現淡淡的青色。

  抹到一半,朱寶慧盯著顏色單一的牆面,不禁感嘆。「要是有油漆就好了!」

  五顏六色,多采多姿,牆面不知可以做出幾百種變化來。

  「別得隴望蜀了!」傅既明潑她冷水,「其實這樣也挺好看的,現代不是挺流行清水模牆面的?這看起來差不多。」

  「倒也是喔。」朱寶慧見傅既明仔細打磨牆面,隱隱透出光輝來,不由得勾唇一笑。「是滿好看的。」

  但她可不會就此滿足,想起曾在書上看過古人自創的紙糊裝飾牆面,先以醬色紙一層糊壁作底,後用豆綠雲母箋隨手裂作零星小塊,貼於醬色紙上……如此貼成之後,滿牆冰裂碎紋,猶如哥窯美器。

  古人能做到,她當然也能嘗試看看嘍!

  「既明,你來幫我。」

  朱寶慧不僅使喚自己的夫君,連公婆也帶來新屋這邊,親自教他們怎麼一點一點地在牆面上糊紙,更絲毫不浪費公爹的才華,讓他直接在一片留白的牆面寫字作畫。

  傅思博從來沒做過這種事,這不就像孩童四處塗鴉嗎?起先他有些手足無措,但在兒子兒媳的鼓勵下,甚至連最近對他頗兇的夫人都溫柔地笑著要他試試,他一時大膽起來,直接拿起刷子畫。

  這一寫意奔放起來,他整個人像被打開了某種開關,也不知哪來的衝勁,他用朱寶慧事先備好的天然顏料與黏合劑,在牆面上繪了一幅花鳥圖,栩栩如生,色調鮮豔。

  「這不就是壁畫嗎?」傅既明瞠目結舌地看著牆上的彩繪,低聲向朱寶慧說道。

  「以後讓爹去敦煌畫壁畫,說不定也能成為一代大藝術家呢!」朱寶慧抿唇偷笑。

  就連李氏也看得目不轉睛,對這個不會做官,只會吟詩寫文的夫君有了新一層的認識,原來他並不那麼無能,原來他也有令人心動之處。

  傅思博退後幾步欣賞自己的作品,再一轉頭,看見夫人正雙眸熠熠生輝地盯著自己,心韻一亂,不免有些侷促。「怎麼?我畫得不好看?」

  李氏搖頭,恍惚地呢喃。「我只是不曾想……」

  「不曾想什麼?」

  李氏並不回答,只是唇邊漾著盈盈淺笑。

  朱寶慧在一旁看了,若有所悟,靠在傅既明耳畔低語。「娘這個樣子,好像重新愛上爹了。」

  傅既明只覺得自己耳朵被她如蘭的氣息一陣搔癢。

  「我們爹這樣是挺帥的。」

  不過是畫一幅壁畫而已,就帥了?

  「我也能畫。」傅既明也不曉得自己在爭什麼,總之就是聽不得自己心愛的女人讚賞別的男人,就算那人是他爹也不行。

  「那你來啊。」朱寶慧將刷子遞給他,明眸含笑。

  傅既明一窒,仔細想想,原主雖也是聰慧機敏,才高八斗,但於畫畫一道上好像不怎麼擅長,至少絕對比不上他身為翰林學士的父親。

  既然比不上,還是藏拙好。

  他略窘迫地咳嗽兩聲。「我去弄淋浴間了。」還是做土木才是他的老本行。

  朱寶慧目送傅既明幾乎是飛也似的逃離現場,不由得笑出來,笑聲如風鈴搖動,清脆悅耳。

  小倆口的動靜,老倆口自然也瞧見了,彼此相視一笑,溫暖和樂盡在不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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