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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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丈夫嘴上的嫌棄之意,李氏冷笑。「你若是好生振作起來,想想我們如今的處境,就知道比那尋常百姓也差不了多少……怎麼?難道你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大家公子嗎?整日吟詩作對,在家裡喝喝酒、彈彈琴,日子就過得了?」 傅思博一窒,頓時無言以對,眼神越發黯淡,如今確實是不比從前了。 見他又頹喪起來,李氏更加有氣,咬了咬牙。「我說這些不是讓你有理由繼續鑽牛角尖的,我是讓你認清現實……是,傅家門庭是敗落了,家裡的產業被抄了個精光,就連霄兒的功名能不能保住都難說,將來還不知得花多少年的時間才能振興家族,可我們倆身為長輩,身為孩子的爹娘,就不能把責任都丟給孩子來擔,為人父母者當為兒女計深遠,你說呢?」 「我除了這滿肚子的詩書,又能為兒女做什麼?」傅思博語氣苦澀。 「你還能為他們振作起來!活得像個真正的人,而不是眼下這般半人半鬼,父親去了,你就是傅家的一家之主,即便你保護不了孩子,也別拖他們的後腿!」 李氏語調鏗鏘有力,字字句句如落雷,在傅思博耳畔劈響,他有些暈頭轉向,更感到自慚形穢。 「你仔細想想孩子們這幾日的表現,慧兒我從前看著,總覺得她太軟弱,擔不起做傅家的宗婦,可如今她不僅毅然決然地隨著我們離開京城,沿路又盡心盡力地照顧我們兩個老的,事事幫著霄兒打算,兩人有商有量的,比從前在府裡的時候更貼心了。 「還有霄兒,你看沒看見他是怎麼和那個農家的村長說話的?昨晚又和那些商隊的人稱兄道弟地拉關係……霄兒從小便金尊玉貴,是我們傅家教養出來的,從前雖說性子溫和,也難免有幾分讀書人的清高,可你瞧瞧他現在是怎麼放下身段的,怎麼為了我們一家人和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周旋,你不覺得孩子成長了許多嗎?」 是成長了不少,傅思博仔細想了想,內心也是同意的。 這些日子雖說他整個人魂不守舍的,倒也將許多事情看在眼裡,霄兒和慧兒這兩個孩子都爭氣,遭逢大難卻沒有絲毫退縮,只是勇往直前地替一家人謀劃各種出路。 妻子話說得難聽,卻是一針見血,他這個做父親的是拖了孩子們的後腿。 傅思博沉重地嘆息。「夫人,是我不中用。」 「知道自己不中用,就從眼下開始振作起來,首先你就不該喊我『夫人』,咱們如今是尋常百姓,也該學學百姓說話的口吻。」 「那我如何喊妳?娘、子?」傅思博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李氏只覺得手臂都起了雞皮疙瘩,不覺橫了丈夫一眼,都幾歲了還這樣喊,不嫌害臊? 傅思博看妻子這表情,也知道自己喊得肉麻了,頓時手足無措。 李氏仔細回想在村長家借宿那兩日,村長是怎麼喊他家娘子的……「這樣吧,你就喊我『孩子他娘』。」 「孩子他娘?」傅思博有些傻眼。 「對,我就喊你『孩子他爹』。」李氏咳嗽兩聲,用理直氣壯來掩飾自己的窘迫,這樣彼此互稱是挺像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但怎麼就是感覺有點尷尬呢? 但傅思博已經認真地喊了起來。「孩子他娘,其實我覺得妳和從前也不大一樣了。」 「我怎麼了?」李氏不解。 「就……兇巴巴的。」傅思博小聲地嘟噥,還飛快地自眼皮下偷覷妻子一眼,像擔心她聽了會著惱。 李氏又好氣又好笑,丈夫這般帶點畏妻的神態,對她而言也是新鮮的,許是這陣子兩人日日夜夜都在這輛騾車上相處,比從前互動多了,她忽然就覺得兩人更像是世俗夫妻了。 這樣……也挺好的。 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一對老夫老妻瞬間都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也不敢瞟向對方,各自正襟危坐,驀地,車頭馭座傳來朱寶慧的驚呼。 兩人同時一凜,李氏連忙掀起車簾,探頭相詢。「怎麼了?」 朱寶慧手指向前方。「那邊來了一大群流民。」 真有流民? 李氏與傅思博面面相覷,兩人都悄悄往外張望,果然見一大群流民緩緩行來,一個個都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行走的速度十分遲緩,已沒了多少氣力。 騾車經過時,那些流民都朝這裡看來,目光滿是渴望與貪婪,甚至有幾個漢子踉踉蹌蹌地走過來,試著攀住騾車。 「好心的兄弟,給口水喝吧!」 「小娘子,你們有沒有吃的?」 「可憐可憐我們吧!」 一個個有氣無力地喊著,甚至有孩子被爹娘強拉著跪下磕頭,孩子們餓得臉頰凹陷,眼球都凸出來了,看來分外悽慘。 朱寶慧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糧食與飲水,他們車上自然還是有的,但無論如何也給不了這麼多人,而只要他們施捨了某個人,後頭一大群人必定會蜂擁而上。 可要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流民餓死,她又狠不下心,尤其這其中還有瘦弱的孩子…… 「怎麼辦?」她不自覺地更偎近身旁的男人。 傅既明察覺到她的害怕,握了握她的手。「妳別看了,進車裡去。」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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