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74)_季可薔

七十四

　　▼尾聲　人生至樂

　　一年後。

　　秋高氣爽的時節，趁著連續數日陽光晴好，蔡澤親自駕著馬車，帶著一家人來到郊外的田莊度假。

　　自從嚐過一次野外紮營的滋味後，蔡齊光和蔡如歌不時就會撒嬌地問著何時再玩一回，如今可算遂了兩個孩子的心願，一到戶外草地上，便如脫韁的野馬，四處瘋跑了起來。

　　別說孩子們開心，就連江樂這個已經當了娘的人也是興致勃勃的，拉著蔡澤要他一同來搭營帳。

　　去年深秋，蔡澤果然實踐了自己的諾言，敲鑼打鼓地將江樂迎娶進將軍府，一入府，江樂便在一家人由老到小幾雙眼睛緊迫盯人下，戰戰兢兢地懷了幾個月的胎，總算於今年夏天，平安生下一對龍鳳胎。

　　眼看著又一對龍鳳胎來府裡報到，劉氏可樂了，當下就賞了江樂幾座田莊，而這兩個新出生的嬰兒也成了整個將軍府的寶貝，不僅劉氏當眼珠子疼著，蔡齊光和蔡如歌也天天都要來看望兩個弟弟妹妹，就連蔡澤這個新手父親，也是動不動就要同時抱著一雙兒女，炫耀自己過人的臂力。

　　既是全家人出遊，這兩嬰兒自然也不能缺席了，下人們搭起了一頂涼棚，鋪了厚軟的毯子，兩嬰兒便甩著藕節般的小手小短腿，歡樂地爬著，不時你推我一把，我蹬你一腿，猶如不倒翁似地搖搖晃晃，看得一旁守著他們的劉氏直樂呵。

　　「太奶奶的乖曾孫喔，瞧你們這一個一個的，多可愛啊！」劉氏逗著龍鳳胎嬰兒，一邊看著不遠處孫兒與孫媳夫妻倆甜甜蜜蜜、默契十足地搭著營帳，兩個年齡尚幼的曾孫曾孫女則蹲在他們邊上，認真地研究著遍地盛開的野花，內心感到無限的滿足。

　　這才是一家人該過的日子，齊心協力，紅紅火火。

　　而這一切，都是樂娘這個孫媳婦帶來的，如果不是樂娘那時頂替了許氏的身分，進了將軍府，她可憐的孫兒阿澤怕還是活得悶悶不樂，鎮日板著一張臉，哪能如今日這般笑容爽朗，整個人神采飛揚。

　　更甚者，沒了樂娘的提醒，阿澤也不會察覺英王私下的籌謀，他們一家人說不定真要被明華給出賣了，落得滿門抄斬流放的下場。

　　想起自己那個無情無義的姪孫女，劉氏就忍不住嘆息，當日明華做出了那種事，將軍府自然不可能再留她了，那時她就答應阿澤開祠堂，稟告了先祖，將明華和許氏都休了。

　　明華不肯回劉家，自願跟隨遭了聖上圈禁的英王去替先皇守陵，而許氏回歸侍郎府後，也為宗族所不容，聽說是半強迫地將她送進了宗族的庵堂，帶髮修行。

　　這兩禍根拔除了，將軍府才算是得了安穩，阿澤與樂娘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夫唱婦隨，以後將軍府必會越發地繁榮昌盛。

　　劉氏老懷寬慰地尋思著，而另一頭，眼看著江樂與蔡澤合力把營帳搭了起來，蔡齊光與蔡如歌兩兄妹大聲拍手歡呼。

　　「你們兩個別光看著啊，去把那堆柴火抱過來。」

　　蔡澤發號施令，兩個小兵立刻應聲從命，勤勤懇懇地去搬柴火。

　　接著蔡澤又指示兩小兵升火、煮水、烹茶，忙得不亦樂乎，江樂在一旁看了好笑，拉了拉蔡澤。

　　「你這將軍做得好威風啊，竟連自己的姪兒姪女都不放過。」

　　「這可是他們自己要求的。」蔡澤也是莞爾。「妳莫管了，這兩孩子還得多訓練呢，沒瞧見方才我們忙著搭營帳時，他們淨在一邊鬼混了，這就是不教不成器！」

　　江樂嬌嗔地橫他一眼。「得了，還是你這個小叔叔威風，難怪連善哥兒都悄悄跟我說怕你。」

　　蔡澤一笑，提起江善，他也有話說。「善哥兒聰明又肯上進，才幾歲就考上秀才，將來前程可期，就是這膽量還得再練練，回頭妳跟他說一聲，讓他來隨我習武。」

　　「怎麼？你吆喝自己姪兒姪女還不夠，連我弟弟也想當成親兵練？」

　　「我這是為他好！妳可別縱著他，善哥兒好歹也是個男子漢，沒有一副強健的體魄，如何護著自己的姊姊。」

　　「我不需要他護著啊，有你就夠了。」

　　江樂軟綿綿一句，甜得膩人，蔡澤的星眸瞬間點亮得意的神采，將心愛的娘子攬入懷裡。

　　「都當娘的人了，還這麼會撒嬌。」他笑著逗懷中俏佳人。

　　「人家才不是撒嬌呢！」江樂抱著他的腰，眉眼彎彎，含情脈脈地睇著他。「我認真的，阿澤，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遇上了你。」

　　「我也是啊。」他微笑望她，見旁人沒注意，低下唇來飛快地偷香，親了親她潤澤軟嫩的唇瓣。

　　江樂由他親著，偎靠在他寬厚溫暖的胸膛，只覺得神魂俱醉，心窩滿是甜蜜。

　　她這話真不是隨口說說的，日前，她藉口說要上寺廟燒香還願，在春杏引領下，去到了許芸菲修行的庵堂。

　　許芸菲人在庵堂，但顯然並未修得清心寡慾，一見到她，就張牙舞爪地一陣怒罵，滿腔的怨天尤人，衝著她發作。

　　「都是妳！若不是妳礙了我的路，待我扶持四殿下上位，他必會立我為后，到時我就能母儀天下了，就是世人仰望的皇后娘娘了……都是妳！是妳這個賤人偷了我的福氣，是妳！」

　　許芸菲整個人發瘋似的，理智全失，要不是幾個力氣大的僕婦幫忙架住，早就如野獸般上嘴來撕咬她的血肉了。

　　面對那樣全然崩潰的許芸菲，江樂感到的不是驚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感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據許芸菲所言，在她重生前的那一世，兩人便曾相遇過，當時自己已是個大齡女子，卻仍雲英未嫁，靠著養育弟弟成材，過上了平靜安樂的日子。

　　「憑什麼！憑什麼妳就如此好運，有個能讀書會考試的弟弟，我就得被蔡家人拖累，連自己的家族都不收留我，只能在外頭顛沛流離？究竟憑什麼？」

　　許芸菲怨恨上天不公，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緣，卻又讓她再度遭遇悽慘，落到青燈古佛的下場。

　　「這賊老天！我詛咒祂！就是因為祂不開眼，才讓妳這賤人偷了我的運道，搶走我的福氣！我呸！」

　　「不是我偷走妳的福氣，是妳自己，糟蹋了自己的命運！」望著眼前披頭散髮，神色癲狂叫罵著的女子，江樂只覺得她可悲又可恨，正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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