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62)_季可薔

六十二

　　她只覺得整個人暈頭轉向，又恨又急，往蔡澤的方向啐了一口。「你胡說！鈞郎不可能會失敗的！他答應了要來接我了，答應了要封我為貴妃的，我們說好了白頭偕老的，他答應我的，他答應我的……」

　　激烈的嘶吼逐漸轉為悲痛的呢喃，小劉氏淚如雨下，至今仍無法接受她心目中最仰慕的男人，渴盼著能共度一生的對象，竟是兵敗如山倒。

　　她忽地感到全身虛軟，再也撐不住，滑跪在地。

　　蔡澤盯著她頹然的身影，心下五味雜陳，沉聲說：「小劉氏，之前我看在妳與我大哥夫妻一場，處處對妳忍讓，我以為妳對我大哥是有情的，卻沒想到妳竟如此蛇蠍心腸，為了妳個人的私情，不惜拿整個將軍府去陪葬，就連妳親生孩兒都不放過……今日我就替大哥休了妳，從今往後，妳再也不是我們蔡家的媳婦！」

　　這一番話，猶如利劍，毅然斬斷了小劉氏與蔡家人的牽繫，但小劉氏一點也不感到可惜，毫無悲痛，她只覺得恨，強烈的、幾乎想毀天滅地的恨。

　　「我呸！」她又激憤地啐了口口水。「誰希罕嫁入你們蔡家了？當時若不是你們將軍府強娶，我如今也不必做這個寡婦！」

　　竟是完全不知悔改……蔡澤閉了閉眸，緊握雙拳，再跟這無情無義的女子多說一句話，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在九泉之下的好大哥。

　　他咬牙吩咐。「飛鴻，找個大夫替這女人治傷，將她關起來，等我回來再親自審問！」

　　「遵命，將軍！」

　　飛鴻領命，拽著咆哮不休的小劉氏離開現場，眾人總算得了清靜，紛紛吐了口長氣，江樂見蔡澤神情緊繃，心中不忍，輕輕拉住他的手。

　　「阿澤，你還好吧？」

　　凝睇他的雙眸柔情似水，蔡澤心口一暖，嘴角便揚起了笑意。

　　江樂見他笑了，也安了心，關切地問道：「英王他果真逼宮失敗了嗎？你可有受傷？要不我們回後院吧，讓大夫給你瞧瞧。」

　　蔡澤搖頭。「只是些微小傷，不打緊。」見江樂神情又緊張起來，連忙安撫地拍拍她。「英王率了一批殘黨逃逸，我奉皇命去清剿餘孽，將英王捉回受審。」

　　「什麼？」江樂傻眼。「那你還在這兒幹麼啊？皇命不可違，可別為了我耽誤了大事！」

　　「妳也是我的大事啊！」他再度緊緊擁抱她，在她耳畔吐著溫熱的氣息。「不看著妳平安無事，我哪能放心去捉拿什麼殘黨？妳可要答應我，以後莫要再如此不顧自己的安危了，我寧可這整座將軍府燒得精光，也不願你們任何一個人有事……」他輕輕推開她，凝視她的眼神有深情，也有黯然與悵惘。「樂娘，我是再不願失去親人了，妳我夫妻同心，患難與共，雖無血緣關係，但妳也是我的至親，妳明白嗎？」

　　江樂心弦一扯，眼眸陡然有了酸意。「我明白的。」

　　他微笑，捧起她的臉，在她瑩潤的額頭眷戀地印下一吻。「我該動身了，等我回來。」

　　「嗯。」

　　江樂愣愣地點頭，看著男人將手上的弓丟給一名親兵，一躍上馬，手勒韁繩，心潮驀地一陣澎湃洶湧。

　　他待她如此珍視，如此愛惜，她又怎能再以謊言欺瞞他，怎能不以最坦白的真心相對？

　　她忍不住追上前幾步，急切地揚聲喊道：「阿澤，我等你平安回來！回來以後，我、我有話與你說！」

　　蔡澤轉頭望向她，兩人四目相望，她眼裡盈盈漾著淚光，而他墨眸幽幽，深邃無垠，閃爍著某種異樣的神采。

　　好半晌，他才對她如沐春風般地一笑，朗聲回應，「好，我一定回來，聽妳說！」

　　他一甩韁繩，一騎絕塵，奔入蒼茫夜色裡，身後數百名騎兵追隨而上，戰意凜然的馬蹄聲如轟然雷響，瞬間震動整座帝都。

　　江樂倚在門前，癡癡地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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