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59)_季可薔

五十九

　　將軍府遭人圍攻時，蔡澤也正在宮裡的刀光劍影裡廝殺著。

　　雖然這場變故來得倉促，但宮裡也不算沒有防備的，年邁的皇帝事先被轉移到了安全處所，皇帝的嬪妃以及太子的家眷也都安置好了，太子本人則率領了一群親衛，與蔡澤一同站在最前線，和趙鈞成的人馬相抗。

　　正如蔡澤之前所探查的，京郊的神機營及威武營的兵馬被趙鈞成調動了一大群，與宮裡部分的禁衛軍裡應外合，殺進宮來。

　　趙鈞成極善於蠱惑人心，口號喊得震天響，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說是太子趁著皇帝病重，名義上是為了封鎖消息，不使人心動搖，其實是藉此軟禁皇帝，奪取大權。

　　雙方人馬在太極宮前的廣場對峙，蔡澤將太子護在身後，面對著叛軍的重重包圍，趙鈞成見情勢被己方控制住了，這才從後頭騎著一匹駿馬，越眾而出，頗有些趾高氣昂的意味。

　　「兄長，事已至此，你還不降嗎？」

　　太子黝黑的眼眸緩緩掃過周遭，仍是一派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四弟，你今日此舉，可是謀逆犯上之罪，自己的兒子起兵奪宮，你可知父皇會有多心痛！」

　　「父皇會心痛，也是因為他錯立了你這個太子！」趙鈞成一副悲憤的神態，厲聲指控。「你狼子野心，趁著父皇病重挾持了他，逼他傳位於你，是也不是？」

　　「父皇暫時不能理事，我身為太子，代他監國，原就是天經地義之事。」太子冷眼直視英王。「倒是你，父皇托我監國的詔書明日早朝才會公布，為何你今日就得到風聲了，還迫不及待地率兵殺進宮來？真正想奪權的人是你才對吧！」

　　「多說無益，你若是站得住腳，何不讓父皇出來對質？」

　　趙鈞成語落，手一揮，身後的將士立刻齊聲喊道：「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一時之間，聲動整座皇宮，如雷貫耳，氣震山河，若是心志差一點的人，怕是早已狼狽不堪了，但太子仍挺直著背脊，堅定不移。

　　蔡澤在一旁護著，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儲君的意志力，果然這個國家交給他是正確的，聖上沒有看錯人。

　　趙鈞成再度高舉手，滿廣場整齊劃一的喊聲立刻消了音，太子眼神一凜，英王能令這麼多將士傾心追隨，也不知暗地裡籌謀了多少年。

　　「趙鈞碩！」趙鈞成志得意滿，也顧不得再披上兄友弟恭的外皮，直接就連名帶姓地嗆聲。「速速把父皇交出來，本王作主，保你一具全屍！」

　　太子冷哼。「你是誰？憑何作主？你眼裡還有父皇的存在嗎？」

　　「死到臨頭還嘴硬。」趙鈞成冷笑，忽然一抬手，朝後方比了個手勢。

　　蔡澤心頭一凜，眼明手快，只見後方一排弓箭手齊齊朝太子的方向射出箭來，他一個飛身搶至太子身前，揮刀將流星般的箭矢一一擊落。

　　「趙鈞成，太子是儲君，你這是弒君之罪！」

　　趙鈞成見蔡澤雙刀橫在胸前，與其他幾名親衛密不透風地護在太子周遭，登時惱怒地紅了眼，「蔡澤，事到如今，你還要與本王作對嗎？」

　　蔡澤默然不語，堅定護衛的姿態顯示了他的決心。

　　趙鈞成冷笑，「不識抬舉！」他一抬手，「眾將士聽令，給我……」

　　話語未落，就聽見太極宮主殿內傳出一道沙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

　　「孽子，還不住手？」

　　眾人都一愣，只見幾個宮人簇擁著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緩走出來，正是這陣子都未曾公開露面的老皇帝。

　　趙鈞成一凜，咬牙暗惱，太子則是迅速迎上前，伸手扶著老皇帝。

　　「父皇，您怎麼出來了？」

　　「這個孽子，明擺著是要謀反了，朕再不露面，難道真等著你們一個個都血濺宮廷，殿內那把龍椅讓個狼心狗肺的坐上去？」

　　趙鈞成狠狠地瞪著老皇帝。

　　這老頭，早不露面晚不露面，偏偏這時候出來，是來替太子策反這群追隨他的將士吧。

　　果然，老皇帝下一句話，就轉向眾人說：「朕還沒死呢！你們這一個個的，是想造反嗎？還不把武器都放下來！」

　　眾將士一陣遲疑，有那鐵了心要跟著英王混個從龍之功的將領自是不把老皇帝的命令聽在耳裡，但那些靠著軍餉度日的小兵就不免有些心生動搖了。

　　他們跟著上峰殺進宮來，是為了清君側，可不是真為了造反來的，怎麼眼下這麼一瞧，好似英王這邊才是反派了？

　　小兵們面面相覷，趙鈞成暗叫不好，策馬上前一步，衝著太子怒喊，「趙鈞碩！你放開父皇，莫要挾天子以令天下！」

　　他一句話，就將皇帝先前的發言定調為遭到太子脅迫，跟著也不給手下那些小兵思考的餘裕，朗聲喝令。

　　「大夥兒向前衝，隨本王一起救陛下！」

　　幾個將領知機地喊起來。「誰救了陛下，就賞他黃金千兩，封一品大將軍！」

　　有黃金與官位號召，利益當前，一群小兵頓時熱血沸騰，糊里糊塗地跟著衝殺起來，雙方交戰，金戈錚錚，忽然有人驚覺不對。

　　「你是怎麼回事？咱們是自己人啊，你拿刀對著我做啥？」

　　「兄弟，你怎麼倒戈了？」

　　接著，倒戈的人越來越多，神機營與威武營都有原本彼此相熟的同僚互鬥起來，漸漸地，才有人察覺那些倒戈的人手臂上都繫著紅帶子，以此做為是友非敵的辨認。

　　「殿下，有內奸！」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