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48)_季可薔

四十八

　　得意搖頭。「沒事啊，小的打探過了，小姐和少爺眼下都在太夫人屋裡呢！」

　　蔡澤蹙眉，想了想，對得意點個頭。「讓嫂嫂進來吧。」

　　得意領命退下，不一會兒，就將小劉氏引了進來，小劉氏一身家常打扮，也沒戴什麼首飾，只髮上插著一根白玉簪，耳朵綴著銀丁香。

　　小劉氏一進屋，淡淡對他行了個禮，瞥了書案上一疊凌亂的字紙一眼，眸光一閃，將手上捧的托盤放在案上，這才轉身對蔡澤輕聲說道——

　　「小叔，這是嫂嫂親手燉的蓮藕排骨湯，最是清心補氣的，你近來公務勞神，喝一碗吧。」

　　「多謝嫂嫂。」蔡澤客氣地回應。「嫂嫂請坐。」

　　他親手斟了盞茶，小劉氏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優雅地喝著。

　　她越是端莊和婉，蔡澤就越覺得奇怪，自從兄長去世後，大嫂見到他從來都是沒好臉色的，冷眼相對已經算好的了，更多時候是癲狂地罵上幾句，嘲諷奚落。

　　今日不但送了湯過來，態度也溫和，實在令人莫名其妙。

　　蔡澤深吸口氣，有禮地問：「不知嫂嫂今日過來，有何見教？」

　　小劉氏聞言，忽然起身，盈盈下拜，蔡澤一凜，連忙伸手虛扶起她。

　　「嫂嫂別這樣，有什麼話，妳就直說吧。」

　　小劉氏這才抬頭，望向蔡澤的目光幽深。「我今日來，是有求於小叔，我知祖母氣惱我，怪我沒盡好母親的本分，才將光哥兒與如姐兒從我身邊帶走，能否請小叔替我美言，讓我兩個孩子能回到茴香齋？」

　　蔡澤略鬆口氣，論理，身為母親的與自己親生孩兒分別，是會感到不捨的，他能明白大嫂今日肯放下身段來求他，只是……為何偏偏如今才來？

　　光哥兒與如姐兒搬去祖母屋裡，已有不短的時日了，之前從未聽聞大嫂去找祖母請罪過，怎麼今日突然來求了，而且還不是去找祖母，反倒是讓他來說項？

　　「其實祖母她老人家向來是講道理的，嫂嫂不妨親自去求求她，相信她老人家會明白嫂嫂的苦衷的。」

　　小劉氏幽幽嘆息，面有惆悵之色。「你以為我不曾求過祖母嗎？我也是沒別的法子了，才來請小叔代我說項……莫非你是在怪嫂嫂這麼多年來冷待你，不肯幫我？」

　　最後這句問話隱含銳利，蔡澤一凜。

　　＊＊＊

　　小劉氏去書房找阿澤了？她想幹麼啊？

　　一回到將軍府裡，江樂就急著找蔡澤，聽說他此刻人在書房，正與小劉氏私下談話，不免有些心驚肉跳，匆匆趕到前院書房。

　　得意與盡歡在門廊下守著，乍見她過來，都是吃了一驚。

　　「夫人。」兩人禮貌地躬身問候。

　　江樂迫不及待地問：「將軍在書房嗎？」

　　「是，可是……」

　　「我要見他！」

　　江樂等不及兩人通報，直接闖進書房，小劉氏已經不在了，屋內只有蔡澤一人，正坐在案邊，手拿著湯匙，欲舀碗盅裡的湯喝。

　　江樂頓時心弦一緊，心慌地揚嗓，「先別喝！」

　　蔡澤一凜，審視地盯著她。

　　江樂急急奔到他面前，搶過他握在手裡的湯匙，「這湯是大嫂送來給你的？」

　　「是又如何？」

　　江樂不語，只是捧起那盅仍溫熱的湯，仔細察看湯色，又聞了聞味道，一時也瞧不出異狀，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就想親自嚐一嚐，這回換蔡澤阻止她了，驀地扣住她手腕。

　　「妳欲如何？」

　　「我嚐嚐……」

　　「不行！」蔡澤起身搶回湯盅，重重擱回案上。「妳既不讓我喝，是否懷疑這湯有問題？」

　　江樂一凜，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吶吶地低語。「也不一定……就有問題了，所以我才想試試看……」

　　「胡鬧！」蔡澤怒斥。「若是這湯裡真的下了毒，難道妳還要以身試毒嗎？」

　　「我……」江樂一臉訕訕。

　　蔡澤深深地看她一眼，接著揚聲。「盡歡！」

　　在門外守著的盡歡立刻進來。「爺有何吩咐？」

　　「把這盅湯拿去給府裡的大夫看看。」蔡澤低聲叮囑。「記住，不許驚動了旁人。」

　　「是，小的明白。」

　　盡歡心知有異，也不敢多看將軍與夫人的臉色，接過湯盅後，默默地退下。

　　蔡澤這才轉向江樂，意味深長地盯著她。「說吧，怎麼回事？妳為何會懷疑大嫂送過來的湯有問題？」

　　「是……」江樂欲言又止，方才她是擔心小劉氏會加害蔡澤，這才一時衝動阻止他喝湯，可如今想來，她若要解釋是因為發現小劉氏出入英王府，豈不也要暴露自己在英王府外徘徊的事實？

　　她該告訴蔡澤真相嗎？他又會不會相信她？

　　「我知道妳有事瞞我。」蔡澤定定地注視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給妳機會，妳最好對我說實話，否則……」

　　「大嫂去了英王府！」江樂衝口而出。

　　蔡澤心頭一震，眼神閃過不可置信，腦海思緒急遽翻飛，旋即平靜下來，沉聲問：「妳有何證據？」

　　江樂深吸口氣。「是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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