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紅豆餅遇上黑咖啡 | 上頁 下頁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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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得好快啊!那倉促的心跳像雷鳴,一記記敲入她心坎,教她頭暈目眩,臉頰也莫名發燙起來。 奇怪,她在緊張什麼?雖不明白自己的心跳為什麼也跟著狂亂起來,但她直覺地知道,離開他的懷抱應該會好一些。 於是,她試著推開他。「你……放開我,我沒事了。」 可他卻不肯放,沙啞壓抑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揚起,「要哭……就哭吧。」 她一怔,「可是你剛剛還不准我哭的──」 「我現在准了!」他懊惱地低咆,更加攬緊她的纖腰,「你有什麼委屈快點發洩出來,罵我也好,打我也罷,我都准了!」 她愕然抬起迷惑的眸,「我幹嘛罵你打你?」 「你討厭我,不是嗎?恨我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甚至還跑到我爸墳前來哭訴──」他一咬牙,勉力排開竄上心頭的焦躁,「與其跟一個死人告狀,還不如直接發洩在我這個活人身上快一些。」 她凝望著他陰鬱的神態,心柔柔一牽。「不是這樣的。」小手不知不覺抬起,撫過他線條嚴厲的臉龐。「我不討厭你,也不恨你,更不是來Bruce墳前告狀。」 「那你……來做什麼?」 「我只是來尋求一點勇氣而已。」她低聲道,水瞳迷蒙,菱唇卻揚起清甜微笑。 他不喜歡那樣的微笑。「你的意思是我父親能賜給你勇氣?」憑什麼?愛嗎?他收凜下頷。 「他讓我明白,為什麼我該接下這個責任。」她細聲道。 「為什麼?」他很惱怒,「為什麼他堅持要你接下球團經理的職務?他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我不能說。」 「溫紅!」 「叫我小紅豆。」她微笑,「如果我們要當朋友,就請你這樣叫我。」 誰當她是朋友了?他瞠視她。 「我也叫你哲倫,可以嗎?」她仰頭問他,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 麥哲倫無語。究竟是為什麼?每回與她的對話,總會失控到最莫名其妙的程度? 「你不要生氣。」她柔聲央求,小手停在他緊繃的下頷,「雖然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麼,可我要你知道,我並不後悔。」 他蹙眉。 「因為,你是個好人。」 他一震,不明白她怎會突發此言。 他?好人?她在說笑吧?或者,她是在算計些什麼? 可那對深深凝睇他的眸是多麼純澄啊!純淨澄透,像皚皚白雪融成的湖,不摻一絲雜質。 「我會跟一哥談的,明天就跟他談。」白雪,染上了心傷的紅。「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他望著那噙著淚光的眸,喉間一陣奇異的乾澀。「真的行嗎?」 「我行的,我能做到。」她垂下眸,語氣黯然卻堅決,「你相信我。」 他不語。 「哲倫?」 他不喜歡她這樣喚他,太溫柔,太親昵,太……讓他無所適從。 「你不相信我嗎?」低啞的嗓音蘊著迫切。 「我拭目以待。」他強迫自己冷聲說道。 「嗯。」她點點頭,唇角牽起一絲半惆悵、半恍惚的微笑,羽睫上晶瑩的淚珠靜靜墜落。 麥哲倫伸手接住,瞪著那透明的液滴緩緩滲進掌心,滲入骨血。 他瞪著,心頭瞬間漫開難以言喻的驚懼。 §第五局 溫紅果然依約解聘了汪建麒。 聽說,跟心中最崇拜的偶像談完後,她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整整一個小時,連秘書想送茶進去,她都拒絕開門。 麥哲倫懷疑她是躲在裡頭痛哭。 可一個小時後,當她走進訓練中心跟正做著例行練習的球員們打招呼時,卻是笑意盈盈的。 「知道她解聘了汪建麒,那些球員沒怪她嗎?」他問前來報告的小劉。 「大部分球員都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倒沒怎樣,只有幾個說了幾句難聽話。」 「他們說什麼?」 「也沒什麼,反正就是些諷刺的話。」小劉漫不經心地。 「到底說了什麼?!」 低沉的咆吼讓小劉嚇了一跳,呆呆望著老闆陰沉不善的臉色,過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們說,她連自己最崇拜的偶像都可以狠心解雇,更何況是其他人?要大家小心一點,別中了她的暗箭。」 「該死!」麥哲倫詛咒一聲,握拳捶了桌面一記,「那她呢?她怎麼說?」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像平常那樣傻笑……」 傻笑?他可以想像得出小劉所形容的笑容,那種甜甜地、漫不在乎地、無神經到令人氣絕的笑容。 可真是漫不在乎嗎?真是無神經嗎? 或者,她只是用這樣的笑容埋藏不欲人知的哀傷…… 麥哲倫陰鬱地收攏眉宇。 「……老闆,你真的打算放手讓她管理球隊嗎?」困擾的嗓音喚回他游走的思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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