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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歲歲伴君行 | 上頁 下頁
三十八


  §第八章 路途不平靜

  「我不想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溫歲歲直視著眼前的男人,信誓旦旦地強調。

  她的眼神粲亮如火,焚燒著強烈決心,秀眉微微挑起,是堅定也是屬於女兒家的驕傲。

  而那如櫻瓣粉嫩的唇挑起一個美妙的弧度,喰著淺淺笑意,有些撒嬌,有幾許淘氣,令人心猿意馬。

  這樣的驕傲、這樣的笑容像極了她,像那個他無法靠近卻也永遠放不下的她。

  顧晏然頓時有些慌,明知不該有這般的聯想,明知這或許只是他求而不得後產生的幻覺,可這一刻他確確實實在眼前這姑娘身上看見了另一個女人的影了。

  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能由著這樣的幻影牽制自己,更不能讓這個坦率純真的姑娘將一腔熱情浪費在他身上。

  顧晏然全身繃緊,藏在衣袖下的大手捏握成拳,良久才澀澀地揚嗓。「我心裡……有個人。」

  溫歲歲呼吸一凝,心韻不由自主地奔騰起來,她緊張地繃著嗓音。「你的意思是,你有心悅的姑娘了?」

  「是。」他微微頷首。

  「那人是誰?」她迫不及待地追問。「為何你不和她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俊唇一扯,滿是苦澀。「我並不曾向她表白過。」

  「為何不表白?」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質問起他,為前世那個早逝的自己感到委屈,更為他直到此時依然放不下那個自己感到心酸。「既然你心悅於她,就該跟她說明白,再怎麼樣也不能不辭而別啊!」

  顧晏然聞言,胸口劇震。「你怎麼曉得我是悄悄離開的?」

  淩銳的眸光宛如利箭,直直朝她逼過來,她心韻急跳,暗惱自己竟在無意間露了餡,有些慌亂地編著理由。

  「我……我猜的!不行嗎?」越是心慌,表面就越要裝得理直氣壯,潑辣得像河東獅吼。「你這麼一個又笨又可惡的悶葫蘆,不跟人家姑娘家表白情意,一定是一個人偷偷溜走了!」

  他果然被她震住了,一時怔愕無語。

  她索性單手授腰,另一手點了點他厚實的胸膛。「被我猜中了吧?是不是?」

  是。

  顧晏然澀然地尋思,當年他的確是不告而別的,可並非出於自願,他原也想在臨走前和她見上一面,至少留下一封信,只是……

  回憶裡,一個按品盛裝的中年男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而他只能溫順地跪在地上,任由對方恣意地羞辱痛駡。

  只因為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國公爺,而他不過是國公府撿回來的一個馬奴,若不是國公府的嫡小姐在年幼時對他仲出援手,他早就餓死在那片冰天雪地裡。

  小姐如天上的雲,而他是地上的泥,他何來的資格讓潔白的雲染上了污穢的泥。

  「你說,為何要不辭而別?說啊!」眼前的姑娘仍憤慨地逼問著他,不得到答案不干休。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因為我配不上她。」

  「什麼配不配的?」他不回答時她心急如焚,他回答後她又為這個答案氣憤難抑。「你真是個懦夫!若你果真對她有意,若她果真是你此生割捨不下的意中人,至少你應該對她表白心意啊,讓她能有個選擇,而不是孤伶伶地被你拋下!」

  她一股腦兒地衝口而出,字字句句都是來自她內心最深處的呐喊,是她藏了兩世的怨憤。

  可顧晏然只是淡淡一笑,那樣清冷,犀利中有著不可言說的惆悵。「我憑什麼做她的選擇?當時我只是個家奴,不曾建功立業,即便我對她表明心意,也不過是徒增她的困擾而已。」

  「怎麼會是困擾?你又怎麼知道她不會也偷偷喜歡著你?」

  「她不可能喜歡我。」

  「怎麼不可能?」

  這傻瓜……大笨蛋!簡直氣炸她了!

  「正如我心裡有她,她心裡也有個人,那人與她從小便定了親,門當戶對,她一直等著對方來娶她,和那人……」歲歲長相見。

  他將最後這句咽回喉嚨,順著食道而下,狠狠灼燒著心口。

  溫歲歲瞪著他,霎時也感到惘然,他不曾出口的這句話她卻已聽得清清楚楚,強烈的懊悔因而襲上心頭,揪著她幾乎不能呼吸。

  「你就沒、就沒想過說不定只是你誤會了呢?說不定是那姑娘太傻,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弱弱地反駁著,說到後來聲嗓細不可聞。

  顧晏然沒察覺到她的心虛,嘴角喰的那絲笑更犀利了,不是針對她,刺痛的是自己的心,自己的神魂。

  「即便真有那萬分之一的機會,她心裡也有我,我與她也是不可能的,她是嬌養的閨閣千金,難道我能讓她跟著我過餐風露宿的生活?我只有先脫了奴籍,只有先拼出一個功成名就才能昂首與她說話,許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溫歲歲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男人,驀地恍然大悟,所以他當年離開,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她,為了能有底氣與她平起平坐,才不惜豁出去,上戰場搏命。

  他在前線殺伐拼搏,日日在刀鋒上舔血,命在旦夕,她在後方嫁做他人婦,心裡還怨著他,直到死後才看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是傻,傻在不該將滿腔癡情浪擲於她這樣沒心沒肺的人身上,傻在明明她都離開人世了,他仍執著不忘,到如今還牽掛於心。

  她不覺紅了眼眶。「對不起。」

  他一愣。

  「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負了你。

  她含淚睇他,迷蒙的眼眸似有千言萬語,他怔了怔,竟有股衝動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安慰她不必傷感。

  他緊緊捏握自己的手,不許自己輕舉妄動。「你無須向我道歉,這與你無關,正如你所言,是我太膽怯,錯過了向她表白的時機。」

  「你不明白……」

  這一切當然與她有關,因為她就是是程沐蘭,可她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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