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歲歲伴君行 | 上頁 下頁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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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溫縣丞俸祿並不多,姊姊家的姨娘有時進商鋪買點東西還得和掌櫃的算計些三瓜兩棗的零碎錢,想不到姊姊對於茶道倒是有些浸婬。」 言下之意,你們家無甚家底,根本就喝不起這樣的好茶,你也只是現學現賣,唬唬人罷了。 溫歲歲可沒想跟她鬥這些嘴上功夫,淡然一笑。「我家家境尋常,自然是不如何妹妹你見多識廣,品味高尚的。」 溫歲歲話說得越是雲淡風輕,何憶菲越覺得臉上發熱,其實她舌頭並不靈敏,母親不知私下叨念過她多少回了,說給她喝好茶就是牛嚼牡丹。 她忍不住懊惱地鼓起臉頰,往池子裡丟魚飼料的動作也不知不覺重了些,像是在跟誰賭氣似的。 張秀青一直暗中觀察著,見她神情似是不悅,連忙過來陪著笑,小小聲地說道:「憶菲,你不是說今日想玩投壺嗎?丫鬟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何憶菲沒好氣地瞪了張秀青一眼,目光一轉,果然見水榭外頭已經放上了投壺的器具,一眾姑娘都躍躍欲試準備大展身手。 她眼珠一轉,見溫歲歲也是一副頗有興致的表情,忽地心念一動,起身拍拍手。「今日不玩投壺了,我們鬥琴!」 「鬥琴?」姑娘們都愣住了。 何憶菲笑得燦爛。「大家也曉得,我母親的生辰宴向來是辦得最熱鬧的,如今我哥哥他們都在另一頭吟詩作對呢,我們來比拼才藝,可不能輸給他們。」 她這話一說,姑娘們頓時都明白了,今日這宴會有何目的她們心知肚明,出門前就聽說這附近幾個縣城只要有點名氣與才氣的少爺公子們都接到了邀請,姑娘們正值豆蔻年華,芳心不免有些悸動,臉上也泛起了羞澀的紅暈。 「那就鬥琴吧。」 比起玩投壺,自然是琴聲更能傳到那些公子少爺們的耳裡,也才能在對方心裡留下好印象。 姑娘們笑嘻嘻的,你偷偷捏我一把,我悄悄對你使個眼色,分明是在打趣彼此的少女情懷。 這其中只有溫歲歲仍是一臉淡然,越發令何憶菲看不過眼。 「溫姊姊怎麼不說話?我可是聽家兄提起了,今日那周家大少爺也會來呢。」 周家大少爺正是那個撿到原主發簪的二世祖,鬧出滿城風波害得原主不堪受辱,上吊輕生的罪魁禍首。 溫歲歲神色一沉,雖然何憶菲和這些姑娘們並不曉得她們的閒言碎語已經害死了一個年輕女孩,但這樣的罪責她們仍必須承擔。 溫歲歲霍然起身,淩銳的目光掃過眾人,正色撂話。「我不管外頭那些流言是怎麼傳出來的,今日我溫歲歲敢當著大家的面起誓,我與那周家大少爺絕無私相授受之事,誰再敢污我名聲,我與她不死不休,猶如此茶盞!」 語落,她拿起茶盞重重往地上一擲,聲響震驚了周遭十幾個少女。 姑娘們都嚇到了,何憶菲臉上更是不好看,半晌才勉強笑道:「溫姊姊言重了,姊妹們不過說笑而已……」 溫歲歲清冷地打斷。「你我都是知書達禮的女兒家,須知女兒家名節要緊,你們幾句玩笑話傷的卻是我清清白白的閨譽,我如何能忍!」 何憶菲臉色刷白。 張秀青在一旁見狀,上前斯斯文文地向溫歲歲行了個禮,細聲細氣地說道:「我表妹年紀尚小,或有不夠周全之處,萬望溫家姊姊多擔待幾分。」 她話說得有禮,表面上是替自家表妹打圓場,其實卻也是將年紀輕不懂事的帽子扣在了何憶菲頭上,就不曉得這莽撞的姑娘能不能領會了。 溫歲歲若有深意地睨了何憶菲一眼,何憶菲也不是個笨的,立刻就聽出表姊沒安好心,氣呼呼地甩袖拂開她。 「你讓開!不會說話就把嘴給我閉上!」 張秀青一聽,全身都顫抖起來。「表妹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囁嚅地道歉,後退了幾步,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更顯得何憶菲盛氣淩人,連對親戚也頤指氣使,倒教周圍一些姑娘對她產生些許同情。 這齣戲還真是好看啊。溫歲歲微微冷笑。 何憶菲瞥見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氣惱難忍,指著她就念道:「溫姊姊既然自認端莊守禮,想必閨閣教養是極好的,今日鬥琴不如就請姊姊獻藝,也好讓大家都見識見識你的好風采。」 溫歲歲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衣袖。「你確定要我彈琴?」 「是又如何?莫非你怕了?」 「我只怕搶了在座諸位姊姊妹妹的風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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