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愛寵圓圓 | 上頁 下頁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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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挑了挑眉,這位湯老弟心思倒細膩。「鎮上這『百味齋』,就是我東家的生意。」 「原來是百味齋的周大管事。」 「這可不敢當,我就是掌管了幾家分店的普通管事而已。」 邢暉淡淡一笑。「如今是普通管事,可若周兄能得到貴東家的信重,這職位很快就能升上一升了,何愁成不了大管事。」 周成心一跳。「湯老弟此話怎講?」 「京城『八珍閣』,陽城『百味齋』,可說是南北齊名、各霸一方,但大齊名門世家往往只知『八珍閣』,不識『百味齋』,周兄可知為何?」 周成聞言,當即肅然,只聽邢暉短短幾句,他就感到這人應該是胸有丘壑的,端正了臉色。「請湯老弟指教。」 「因為八珍閣有自家的特色。」 意思是百味齋的糕點沒特色?周成更著急了,不由得流露出殷切的神色,邢暉卻不再說了。 周成也知自己這是失禮了,哪能就這樣白聽人家一番道理,因此他慎重相邀,「相逢即是有緣,不知湯老弟哪日有空?來我百味齋坐坐,容老哥招待老弟和你這未過門的娘子喝酒吃飯,就當交個朋友。」他頓了頓,略感為難。「只是我這回是來巡店盤賬的,怕是無法盤桓過多時日……」 邢暉會意,當即果斷接口,「擇日不如撞日,承蒙周兄一番盛情,湯某就不客氣了,待此處事了,便來與周兄相敘。」 「歡迎歡迎!可千萬一定要來啊,這樣吧,老哥在這鎮上最大的酒樓訂一間包廂,咱們相約午時三刻如何?」 「那就多謝周兄了。」 又熱情地寒暄幾句後,周成這才匆匆告辭,湯圓見兩個男人這就交上了朋友,還約了等會兒在酒樓相見,一時有點狀況外,以大少爺的性格,不該對一個剛認識的外人如此熱誠啊。 「大少爺,您是不是對那個周管事很有好感啊?」 誰對他有好感?邢暉沒好氣地彈了湯圓額頭一個栗爆。「你這笨丫頭,我是不想你白白將方子送給人家,你以為自己在開善堂嗎?」 「呃,我以為周管事只是想做給家裡孩子吃的,就想說這有什麼,我教他怎麼做就得了……」見邢暉黑了臉,湯圓頓時不敢再說了。 「難怪你有這麼好的手藝,卻還是把日子過得窮困潦倒的,就是因為你這腦子笨,不懂得轉一轉,連錢都不會賺。」 說她窮困潦倒?也不想想就在幾天前,某人還在街頭挨餓受凍,比她更淒慘落魄呢!湯圓暗自腹誹,沒敢把話說出口,邢暉卻從她不服氣的表情猜到了她心中思緒,喉頭一噎。 「爺那是自己情願的!」他又伸手賞了她一個栗爆。 自己情願?是自甘墮落吧。湯圓無聲地頂嘴。 這丫頭好像越來越不怕自己了,都敢在心裡胡思亂想了。 邢暉板起臉,正打算好生告誡教訓一番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匹嘶鳴聲。 這聲精神飽滿的鳴叫,驚動了碼頭,不少人都好奇地轉過視線,邢暉也下意識地望過去,原來是一個馬夫打扮的人正在為一匹白色駿馬上鞍轡,旁邊還站著一位白衣勝雪的翩翩貴公子。 那公子忽然轉過頭來,一張俊臉貌若潘安,豔絕無雙,邢暉刹時心神一凜,墨瞳驟縮。竟然是他!他如何會從京城來到這偏鄉小鎮? 白衣公子目光流轉,邢暉迅速背過身子,躲避對方的視線,不一會兒,白衣公子便動作矯捷地躍上駿馬,扯轡絕塵而去。 邢暉眸色轉深,目送白衣公子離去,而碼頭另一頭,有個半大少年靠坐在樹下,也正盯著那一騎絕塵的身影。 他手邊還坐著一個身子瘦弱的小姑娘,小姑娘見哥哥呆呆地出神,晃了晃他的手。 「哥哥,你身子好點了沒?」小姑娘聲音軟綿綿的,帶點期盼,又有些焦急的意味,少年聽了,難免一陣心酸。 兄妹倆已經連續兩日未進食了,勉強摘些野果子充饑,卻實在不能飽腹,他只好帶著妹妹從暫時棲身的破廟裡出來,想到這碼頭碰碰運氣找些吃的,無奈身子骨不爭氣,似是有些染上風寒的跡象,腦仁昏昏地發疼,連帶動作也遲鈍起來,只得坐在這樹下緩緩。可兒冰涼的小手模了摸摸少年的額頭,覺得有點燙,越發擔憂起來。「哥哥肚子餓不餓?」 自然是餓的,但少年只是笑笑搖頭。「哥哥不餓,可兒是不是想吃東西?且再忍一忍,哥哥想辦法。」 語落,少年忍著昏沉的腦袋,勉力撐站起來,小姑娘人小力微,卻也用自己的一雙小手撐著少年的腿,試圖讓哥哥站得更穩。 「哥哥,可兒扶著你。」 「多謝可兒。」 可兒見哥哥站穩了,稍稍放下心來,左右張望一番,潤潤的圓眸驀地一亮。「哥哥,是包子姨姨。」 少年順著她小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站在獨輪車後頭賣著包子與糕點的湯圓。 「包子好吃。」可兒舔了舔小嘴,又想了想,補充一句。「姨姨是好人。」 少年明白妹妹的意思,如果自己厚顏再去開口,也許那女人會願意再將賣剩下的包子給自己和妹妹的,但人的良心有限,在如此現實的世道,他不能一直乞求旁人的善意。 只是他和妹妹已經餓得很難受了,而他們暫且還不能離開這個小鎮,因為他要找的那個人,很可能就在這附近,否則剛剛那位白衣貴公子也不會來到這裡。 少年有種直覺,那公子和自己一樣,都是來找那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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