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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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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老爺子的病,你聽說了沒?」胖客倌摸著大大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當然!城裡幾十位大夫,個個束手無策,都說他脈象平穩,不像有病,但就是昏迷不醒,有人說,應該是……」瘦客倌忽然壓低嗓子。「應該是中了毒。」 「中了毒!」胖客倌驚呼一聲。 「小聲點,你怕別人聽不見呀?」瘦客倌怒斥道。 「對不起。」胖客倌不好意思地道歉。「誰幹的?該不會是段家人自己下的毒手吧?」 「誰知道?豪門的內鬥,哪是我們這種凡夫俗子能夠瞭解的?」瘦客倌感慨地端起酒杯。「喝酒吧!」 胖客倌搖頭晃腦地思索一番後,肯定地下了結論。「不過我仔細想想,認為不是。」 「為什麼?」 「如果是自家人下的手,為何還要尋訪名醫?能治好段老爺的怪病可是賞金千兩,千兩耶,光是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瘦客倌一掌往他的腦袋招呼。「真是豬腦袋,做做樣子不成呀?更何況賞金再多也沒你的份,酒,你就多喝點;白日夢,你還是省省吧!」 摸摸自個兒的腦袋,胖客倌傻笑著點頭。「說得也是,不過說到喝酒,我就想到鳳來樓最近來了個新的姑娘,名喚柳芸娘,那小臉蛋可真是美得讓人心癢癢的,我們今晚再去逛逛,你說好不好?」 就這樣,兩人很快地換了個話題。 另一桌,李寧風敲敲桌面,企圖引起對面芷盈的注意。 「你聽見沒有?」 「聽見什麼?」正努力扒飯的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來。 「怪病耶,數十位名醫診斷不出來的怪病耶!」他像撿到一本絕世武功秘笈似的,十分興奮。 芷盈看了他一眼。她早說這個傢伙沒人性了,別人得了怪病,他卻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隨便「喔」了一聲當作回應,她繼續吃著飯。 「你不覺得有種熱血往腦門沖的感覺嗎?」他改用筷子敲她的碗,有些不滿她的態度。 身為一名醫術精良的大夫,遇上這種罕見的怪病,不是應該技癢嗎?怎麼眼前這位「神醫」看起來除了很餓之外還是很餓? 「我又沒中風!」她啐道。 擱下已空的飯碗,看見他面前幾乎未動的那碗飯,她伸長了手將它拿過來。 「你不餓是不是?那我幫你吃。」 「哪有這回事?把我的飯還給我!」 眼見午飯即將落入「歹人」之手,李寧風立刻與她搶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奪回他的飯碗。 她無禮的行為再度證明了「濟世為懷」這四個字對她來說只是一句廢話。 端著碗,他猛扒了兩三口飯後,突然臉色驟變,仿佛十分痛苦。 「你等我一會兒……」他匆忙地對芷盈交代後便匆匆往樓下奔去。 見李寧風已離開,芷盈從容地站起身。 留下一錠銀子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直接從客棧的二樓往下跳。 她雙腳一碰觸到地面便疾奔離去,因此沒看見客棧中有雙疑惑的眼睛直盯著她瞧。 段府 「段大夫,這邊請。」老管家段華領著芷盈往前行。 走過庭院,繞過回廊,她看見不少傭僕來來去去,可見段家經過這十多年,財力仍十分雄厚,不愧是京城首富。 景物大都沒有變,滿園的花草欣欣向榮,雕樑畫棟的閣樓依舊富麗堂皇,園中的池子裡仍然長滿了蓮花。 只可惜景物依舊,人事已非。她心中低歎。 「大夫,老爺正在裡頭。」段華打開房門,一陣陣哭泣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老爺,你不能死呀!你死了,教我們這群姊妹們該怎麼辦?」一名衣著華貴,濃妝豔抹的少婦如此哭喊道。 類似的哀泣聲不絕於耳,著實擾人。 這段有成倒是豔福不淺,床邊除了哭成一團的女人外,還有幾個婢女在一旁服侍,有的正忙著替他抹身,有的則負責為他按摩筋骨。 一個昏迷的病人,所能受到最好的對待,大概也不過如此。 「各位夫人們!這位就是段大夫。」段華費了好大的勁,才讓他衰老的聲音在喧鬧的房內發揮一點作用。 原本嘈雜的女人們靜了下來。 其中一位看來稍有年紀的婦人帶著重重的鼻音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爺,他不能出事的,求求你,求求你!」說著,婦人雙膝一曲,跪了下去。 「夫人請起,小女子自當盡力。」婦人突然行此大禮,讓芷盈有些訝異,趕緊將她扶起。 「二姊呀!這黃毛丫頭能有幾兩重?想治好老爺的病,她有這個能耐嗎?」一名妖嬈的女子不屑地說道,方才那梨花帶淚的模樣早已不復見。 她還以為段華帶來了什麼高明的大夫,害她連午覺也睡不成,馬上趕來做戲,結果名醫沒見著,卻來了個乳臭未乾的丫頭,她剛剛的眼淚不都白流了嗎?回頭非得吃碗銀耳燉燕窩來補補身子不可! 「是呀,二姊,做戲不用做得這麼認真,老爺看來八成是沒得救了,咱們還是早點討論這家產怎麼分才妥當。」另一名黃衫婦人建議道,立刻獲得其他女人的附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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