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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芷盈?」只贏,真是個旺夫益子的好名字!秦月珊滿意極了。「那我就喚你盈盈好了,你不反對吧?」

  她親熱地握住芷盈的小手,儼然成了一位慈愛的長者,與剛剛那個怒打不肖子的嚴母可說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芷盈強忍著抽回手的欲望。她一向不喜歡陌生人碰她,無關於禮教,只是單純的厭惡。「夫人喜歡就好。」

  「那我呢?我呢?」李寧風忽然插了進來,沒頭沒腦地問道。

  「你什麼?」芷盈被他突然逼近的俊顏嚇到。

  「我能不能也叫你盈盈?」他突然想起,他們雖然相處了好些天,但對彼此的稱呼始終停留在「呃、喂、你呀、我的」,不然就是連名帶姓地呼來喚去,一點都不親近,對於他娘才剛認識她,就能如此親熱地喚著她,他竟然感到吃味。

  「可以,只是麻煩你儘量離我遠一點。」芷盈立刻將他推離數尺遠。

  「盈盈,咱們言歸正傳,聽福叔說你是專程來找我,究竟是什麼事?你倒是說來聽聽。」無視于兒子的吃癟樣,秦月珊不疾不徐地問道。

  「聽說三年前夫人神通廣大地尋來千年難得一見的雪魄冰蠶,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確有此事,那又如何?」

  「可否請夫人一借?百日之後自當歸還。」芷盈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其實送給你也無妨啦,反正小白前些日子生了條小小白。」秦月珊坐回太師椅上,單手撐著下顎道。

  小白?小小白?該不會是什麼阿貓阿狗之類吧?她們的話題幾時繞到這些小動物上頭了?

  芷盈努力地回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夫人,請問『小白』是什麼?『小小白』又是什麼?」

  「小白是小小白的娘,小小白是小白的兒子。」秦月珊自認條理分明地道。

  芷盈聽完她宛如繞口令般的話後,仍一臉茫然,她還是不知道小白到底是何方神聖。

  「段姊姊,小白是姨媽幫雪魄冰蠶取的名字,小小白是小白前些日子生下的小冰蠶。」一直站在太師椅旁的甜美少女見芷盈一頭霧水的模樣,好心地出言解釋。

  「喔!」原來小白是雪魄,小小白是雪魄產下的小冰蠶,這麼說來,小白還是活的囉?

  怎麼可能?

  小白……呃,不對,是雪魄生長于高山,性喜低溫,一到平地,不到半刻非死不可,哪還能產下什麼小冰蠶?

  「莫非夫人的冰蠶還是活的?」

  秦月珊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可是在平地上,冰蠶哪有存活的可能?」她不是想懷疑秦月珊的話,但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那容易,在盒子裡放塊千年玄冰,再把小白放在裡頭,不要說是三年了,就算是三十年,小白母子照樣活得好好的。」秦月珊拍著胸口保證。

  說來她的運氣倒還不錯,當年抓到小白時,她也沒想到它那時已身懷有孕,只是孕期長了點,整整兩年九個月。

  「你連千年玄冰都有?」芷盈已不若先前震驚,畢竟連不能在平地生活的冰蠶,秦月珊都有法子讓它生下後代,弄來千年玄冰又算得了什麼?

  「要不然這大熱天的,我在這鋪著厚厚毛皮的椅子上坐這麼久,就算不中暑,也得起疹子了,你說是不是?」

  經秦月珊這一提醒,芷盈這才發現外頭雖然豔陽高照,但屋內卻異常的清涼宜人。

  「鳳兒,」秦月珊輕喚著身旁的少女。「去取出小小白來。」

  鳳兒領命而去,回來時手上端著託盤,上頭擱著一個華美的錦盒。

  秦月珊打開盒蓋,一陣涼意隨著竄出。

  她喃喃地對盒裡的小蟲說:「小小白,我現在要把你送給這位姊姊囉,以後要乖乖聽姊姊話,沒事時要常常回來看看我喔,知不知道?」

  看來她與小冰蠶感情頗深,臨別前不忘道別一番。

  芷盈覺得有些好笑。只是不知道這小小白要如何自己跑回來看她?這分明是「強蟲所難」!

  秦月珊將錦盒的蓋子蓋上,以眼神示意鳳兒將錦盒交給芷盈。

  芷盈瞧了瞧錦盒,之後,她拿出繡帕蓋在盒蓋上頭,才打開盒蓋檢視那條小冰蠶。

  小冰蠶身長不滿半寸,蟲身有如覆上一層寒霜般晶亮,十分美麗。

  「盈盈,我的手很髒嗎?你犯得著連開個盒子都要蓋條帕子,活像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病似的。」秦月珊佯裝不悅地問道。

  「夫人,您的手不髒。」芷盈不慌不忙地蓋上盒蓋。「但是您剛剛打開盒子的時候,『不小心』抹了點赤蠍粉在上頭,我不得不蓋上一塊布,免得燙傷。」

  搞了半天,跟小蟲話別是假,乘機下毒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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