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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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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會出人命呀?全家大大小小為了你忙翻了天,你卻躲在這裡作白日夢。」 段樂風捂住泛紅的耳朵,揉了揉酸澀的眼皮,埋怨的道:「今天一大早就莫名其妙的被挖起來,一會兒拜祖先、一會兒拜神明、一會兒穿衣服、一會兒戴帽子,忙得團團轉,好不容易偷了個空,當然得乘機補補眠了。」 他也是費盡心機,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然脫身、忙裡偷閒,其中艱辛困難之處,旁人是不會瞭解的。 「算了,今天是個大日子,老娘沒空和你抬杠,花轎都快到家門口了,還不趕快到門外候著?你要知道李家小姐的身子骨弱,禁不起折騰,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呸、呸、呸!百無禁忌、百無禁忌……」每回話說著說著,總往壞處說去,她這個壞習慣,幾十年來改都改不了。 不過話說回來,李家姑娘的身子還真不是普通的弱,萬一被她一語道中,那該如何是好? 好的不靈,壞的靈…… 「娘,我看你還是別再百無禁忌,趕緊準備迎新娘吧!」段樂風涼涼的望者自家娘親緊張兮兮的神態,一派事不關己的優閑樣。 本來呢,他是不想提醒她的,只是再任他娘這樣沒完沒了的叨叨念念,他舊那位病新娘等不到嫁入段家,就得魂歸離恨天了。 到時他娘肯定是不會把罪過歸在自己身上,倒霉的還是他! 「對喔!」段母大夢初醒,拉著兒子的手,就要往大門沖。 「娘,輕一點,我會痛!」娘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揪得他的手都快斷了。 「怕痛動作就快一點。」段母急驚風的性子,哪慢得下來? 「娘,等一下!」他再度喊停,這回十分正經。 「你又有什麼事了?」 「我的鞋不見了。」剛剛睡著的時候,不曉得踢到哪去了? 於是母子倆在花園裡忙碌的滿地找鞋。 至於新娘呢? 管他的,到了再說吧! 病弱的新娘在喜娘的攙扶下,辛苦的走進段府大廳,沉重的鳳冠壓得她喘不過氣,全身重量幾乎全落在喜娘身上。 真的是使不出力氣,只覺得好累、好累……新娘氣喘吁吁。 滿堂的賓客沒有太多喜悅的表情,喜宴的氣氛不如一般的興高采烈,甚至還有些冷冷清清。 一步、兩步、三步…… 點點汗珠從額上不斷冒出,她覺得好辛苦,必須專心的數著腳下的步伐,才能暫時忘記身體的病痛。 這條路到底有多長?她還要走多久才能休息? 腳下一個踉蹌,新娘和喜娘跌成了一團,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兩人看來狼狽萬分。 「看來還是太勉強了,我看那新娘站都站不穩了,哪還能行禮呀?」現場的賓客有些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段老爺再怎麼說,也算是咱們地方有頭有臉的人物,哪家閨閣千金不好找,偏偏挑上這種藥罐子當媳婦?」王員外的食指在自個兒的腦門轉了轉,「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王員外長年在外經商,這次回來恰巧碰上段府娶媳婦的大事,專程來湊湊熱鬧,怎麼也沒想到是這種場面? 雖說,李府的家世也還過得去,不過堂堂段府娶媳,要多好條件的姑娘沒有,用得著如此委屈嗎? 「聽說那李天來早年對段老爺有恩,後來段老爺知道李天來的女兒天生就是個藥罐子,特地請了好些個名醫為她診治,怎知一點起色也沒有。」一位頗知內情的賓客,在王員外耳旁竊竊私語。 「這兩年來,李家姑娘的病情每下愈況,段老爺實在不忍見她還未出閣就病死家中,所以就要自己的獨子娶她為妻,可憐那段公子年紀輕輕就註定當個鰥夫。」長舌公的口吻中飽含著無限同情。 再想想他家那口子,潑辣蠻橫、死要錢,他猛然驚覺,原來自己的處境也沒比那段家公子好上幾分。 他頓時悲從中來。 「那段家少爺都未表示過意見嗎?」王員外又問。 老的腦子不正常,總不會連小的也傻了吧?平白無故娶個病娘子來伺候,不是自找罪受嗎? 「誰曉得?別人的家務事哪管得了那麼多。」長舌公沉浸在自個兒的哀傷中,失了道人長短的興致。 王員外討了沒趣,逕自找了其它人繼續說長道短。 「我聽說呀……」又一位壓低嗓門的賓客,大方的與眾人分享他的小道消息。至於消息從何而來?只有他自己知道。 喜宴在眾人的議論中落幕,曲終人散後,成了鎮上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究竟年輕有為的段家少爺,為何願意迎娶一個病新娘進門? 這樣的婚姻有可能幸福美滿嗎?他們又會發展出怎樣的一段故事? 談論之間,好像有些值得令人期待的部分,只可惜這些都不是大夥關心的重點。 他們唯一在意的是,段家新任的少奶奶能活到什麼時候? 新的賭盤,幾乎人人都下了重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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