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婕 > 綣情伴君心 | 上頁 下頁
四十三


  「你打我?」慕容雲樵難以置信地撫著受拳的地方。雖然這個拳對他而言不痛不癢,但這個挑釁的舉動卻惹火了他。

  「你會後悔,至少我會讓你後悔你打我。」慕容雲樵不甘示弱也一拳揮了過去。兩個人很快便扭成一團。

  慕容雲樵畢竟受過拳腳訓練,習過武功,對付毫無武功底子,甚至可說手無縛雞之力的範明磊,是輕而易舉的。沒多久,範明磊就居於劣勢。

  家丁聞聲過來,忙拉開尚在憤怒中而拳拳不留情的慕容雲樵。他們都感到很驚訝,怎麼一向內斂不輕易動怒的少爺會突然像發狂似的?到底眼前這個人和少主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少爺!別打了,你會打死他的。」幾個家丁手忙腳亂地拉開慕容雲樵,另外幾個家丁則將被打得慘不忍睹的範明磊按住,兩個人仿佛打鬥中的鬥雞,惡狠狠地盯著對方。

  「他需要有人好好教訓一頓。」慕容雲樵吼道。他掙脫家丁的手,但沒有撲向範明磊,只是拍去身上的灰塵。「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範明磊也吼出聲。相較之下,他是慘多了,多處掛彩不說,連起身的力量也沒有。「我打了你一拳就欠你這麼多,那你對憐幽所做的一切,又當如何償還?」

  「是她欠我,不是我負她。」

  「慕容雲樵,怎麼你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我告訴你,如果憐幽真如你所想的那般不貞,她大可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就離開你,甚至,根本不必答應嫁給一個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的活死人。」

  慕容雲樵身子明顯地震了一下。難道,果真是他誤會?

  範明磊知道自己的話已收到效果,忙乘勝追擊。

  「如果她想與我私通,不會在這個時候才來找我。我告訴你,我認識她已有七年,絕對比你認識她的時間長。如果她真與我在一起,早在她父親去世,她孑然一身的時候就可以來找我,而不需經歷這許多苦。你到底在想什麼?這麼誤會她,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頭腦,還是你真愚蠢到無法去分析這個中道理?憐幽真的愛你。為了你,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那她抱在你懷裡,你又怎麼解釋?」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慕容雲樵再度望向範明磊。

  「我勸她回到你身邊。因為我知道你們倆真心相愛。她很掙扎,她心裡頭想回來,可是,她怕壞了那個相國女兒的好事,同時她也不願因為她而讓你成為杭州笑柄。她始終認為配不上你。」

  「我從沒這麼想過!」慕容雲樵有些氣急敗壞。為什麼憐幽要如此自貶身價呢!而自己也真衝動,不是早知她的想法了嗎?竟還是誤解了她。

  「但她卻是這麼想的。你們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自身不能瞭解我們這些餐風露宿的人過的苦日子。憐幽從小就得勞煩家務,她娘去世後,一個人支撐家計不說,長大還要為嗜賭的父親還債。我原以為她嫁給你,嫁給你這個人人誇讚的慕容少主,日子會好過點,沒想到,你在一晚帶給她的傷害,卻遠遠大過她十七年的苦。你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感情去愛她?原本我想,既然你不要她,我也不會吝惜那些銀兩,多照顧她一個。可是,你貼出告示到處找她,我又同情你起來了。我看她每晚為你傷心,又看你找她找得急,所以,才會不下一次地替你說話,叫她回去。你那一晚沖進來,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你知不知道,憐幽那一晚為你哭得傷心,我為你勸她勸得力不從心,你倒好,反像個無事人,一進來就只會亂扣罪名,絲毫不留情。」

  「是你們自己不解釋的!」慕容雲樵吼道。心虛吧!

  「你給我們機會解釋了嗎?」範明磊也吼著。「再說,你接受我們的解釋了?你除了像只喪心的瘋犬,拼命咬人外,還做了些什麼?可憐憐幽為你受了那麼多苦,還差點為你的孩子丟了命。」

  範明磊的話無疑是一顆威力強大的炸彈!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靜了下來,連拉扶住範明磊的家丁也不自覺地松了手。許久,才聽到慕容雲樵顫抖著聲音問:「你說什麼?」

  「你這該死的傢伙想聽我重複什麼?」

  「憐幽怎麼了?」慕容雲樵覺得自己的怒氣轉眼間消失殆盡。滿腦子只想著憐幽差點為他的孩子送命。老天!她有孩子?

  「原來你這傢伙真不知道憐幽懷有身孕?我告訴你,你的孩子前幾日出生,而憐幽到現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要不是憐幽在唯一一次清醒的時候告訴我。她愛你,要我救救你們愛的結晶,我才不會來受這種污辱,來求你接受憐幽。你這個混蛋,根本不配再擁有她。」

  「我……」慕容雲樵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辭窮的一天。老天,他做了什麼?

  「我、我什麼?你的孩子才八個月大,根本就很難生存下去,何況又是雙胞胎。原本你還有一個女兒,但是,她根本就來不及……出來……」範明磊已有些哽咽。「我們只來得及救老大,而在老二出來前,我們必須先救憐幽,所以……你……你該死的怎麼償還你的罪行?」

  慕容雲樵不支地跌坐在地。他真是罪該萬死。

  「她呢?」

  「還昏迷著。我以為你有能力幫她們母子二人。」

  慕容雲樵狐疑地望向他,他的意思是……

  「我不想做個棒打鴛鴦的惡人,即使我還不能原諒你。但是我要你贖罪,無論如何,你要從老天手中奪回她們母子二人,這是你的責任,你的義務。

  慕容雲樵倏然站起身,轉身面向家丁。

  「把他押下去。」

  「你這傢伙!」範明磊不禁為之氣結,說了這麼多,他還是不明白,枉費他白受這頓打了。

  慕容雲樵沒有理會他,逕自吩咐家丁:「押他下去。請大夫來醫治他,派幾個人照顧他,直到他痊癒。不得無禮。還有,派人去京師請大夫,三天后,我要有好消息給我。」

  三天?老天!千里馬也做不到。這個慕容雲樵未免太霸道了。但這樣也好,至少憐幽有得救了。***

  仿佛從地獄的烈焰中逃脫而出,全身被燒灼過似的錐心的痛。憐幽緩緩睜開雙眼,無法忍受乍現的光亮,立刻又閉上,再睜,再閉。餘光中,一個熟悉的影像,但,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在這兒,難道……自己終究沒清醒過來,而是走入另一個夢境?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憐幽緩緩地張開眼睛,而後她的目光和一雙深邃濃情的眼眸撞在一起。看到他眼中的關懷,憐幽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滑落下來。

  慕容雲樵心疼地望著憐幽,溫柔地拭去她的淚。

  「對不起……」他低語著,充滿著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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