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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夏夜卻沒想到這點,臉色一沉,幾乎忘了自己決心在楚玉人眼前扮演長輩的角色。

  小玉去醫院看那個小子,卻對他的傷勢看也不看一眼?夏夜覺得好受傷,妒火燒紅他的眼眶,也燒痛他的心。

  不許去!他多想這麼說,但這句話卻像一團長了刺的荊棘,卡在他喉嚨,刺得他發疼,卻說不出口。

  他憑什麼啊?他只不過「曾經」是她的監護人,而這個監護權甚至不具任何一個國家的法律效力。

  他只是她的長輩,要怎麼去干涉她想去哪裡?干涉她的交友權力?

  或許他可以武斷一點,可是夏夜一面對楚玉人就變得軟弱了,他不願意她恨他啊!

  「是嗎?」夏夜無法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但此刻他只能感受到胸口正叫囂著的痛楚,而其他的感覺早已麻木。「要早點回來。」

  楚玉人移開了與夏夜相對的視線,淡淡地應了聲,接著轉身離開。

  夏夜究竟為什麼對小剛下那麼重的手,她已經沒力氣去問了,畢竟對夏夜而言,周丹豔才是在他受傷時會救援他的人,不是嗎?

  直到楚玉人完全走出了大宅,周丹豔才一臉擔心地喚了夏夜一聲。

  「夏?」他的神情讓周丹豔的心整個一沉。

  那張總是露出自信而從容氣息的臉顯現出莫名的蒼白,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屬於心痛的脆弱。

  她輸了,早該要明白的。她的關心與體貼,比不上楚玉人冷漠的對待。

  下一刻,夏夜憤怒卻像只受傷的野獸,將醫藥箱和所有擺在桌上的物品掃到地上。

  為什麼?他連光明正大地表現出嫉妒的權力也沒有?

  「夏,別這樣!」周丹豔也嚇壞了。

  「你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像是突然間回過神,有些悲傷地望著一地的混亂,夏夜轉過身去,無奈地閉上眼。

  楚玉人在小剛床畔削著蘋果,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刀尖劃破指頭,她才吃痛地回過神。

  「沒事吧?」雖然身上包滿了繃帶,還打上石膏,小剛仍然顯得相當有活力,「你別弄了,我根本不想吃蘋果。」他現在比較想吃肯德基……

  楚玉人頹然地放下蘋果和刀子,一臉歉然,「對不起,我只是想好歹能為你做點什麼,可惜連這個也做不好。」

  他的傷是夏夜造成的,楚玉人覺得自己也該負一點責任。

  何況小剛是她真正的朋友。

  「幹嘛這樣,你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小剛安慰地說。

  「我還是要跟你道歉,夏哥哥把你打成這樣——」

  「算了。」小剛笑了笑,「也多虧了夏先生,我這才終於知道其實我根本不適合當特務。」

  雖然他常偷偷參加格鬥訓練,但幾乎沒有學員想和他一起對打,因為根本無法真正切磋到什麼。

  「至少我現在對當特務死心了。」也算是好事一件吧?不過他還沒放棄要成為梓島正式的一員。

  武的不行,總可以來文的吧?本來他就已經取得了哈佛、耶魯等知名學校的入學資格,只不過為了特務的夢想而選擇念比較近的大學,憑他的頭腦,閑來無事還能靠網路在各大國的機密資料庫裡遊走呢!

  「真要這樣,我就要拜謝列祖列宗了!」吳媽從外頭走了進來。

  楚玉人站起身,面對吳媽這位從小看著她長大,又替她操持一切雜務和家務的長輩,如今小剛的受傷讓她愧疚得抬不起頭來。

  「吳媽,真對不起,請你原諒夏哥哥。」她知道這個要求過分了點。

  吳媽歎了口氣,「我能夠怪自己的老闆嗎?」

  說完全不責怪,就顯得太矯情也太虛偽了,楚玉人幾乎是被她當成女兒照顧到大,在她面前她不會說假話。

  「我一直都很感謝夏先生,還有夏先生的義父,如果不是他們,當年背上政治犯罪名的我們根本無處可去……」吳媽說到這裡,自己也忍不住釋懷了一些。

  何況她甚至還應該感謝夏夜,不是他的打擊,小剛可能還一天到晚想當上特務,遲早會步上他父親死於非命的後路。

  「沒有父母會不心疼自己兒女的,小剛就跟我兒子一樣,我只能說,如果你真的為小剛好,還是不要在夏先生面前和他太親近比較好。」

  楚玉人沒有裝傻,也沒有明知故問,吳媽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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