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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鑰匙不在這裡,好像在地下室。」他皮皮地笑著,好像覺得反正她也拿他沒轍,這讓伍白悔更加氣結。

  好,就等找到鑰匙,她再來跟他算賬。

  密道裡雖然寒冷,卻沒什麼風,連空氣聞起來都特別沉重窒悶,每走一步就響起讓人頭皮發麻的回音,感覺像有人在跟蹤一樣。

  這裡不像大廳,也是整座大宅裡最不會有人光顧的地方,加上這密道可以通往他的秘密基地,徐安揚自然不會特別請人來打掃,所以灰塵和蜘蛛網幾乎成了僅有的妝點。

  伍白梅一路不時打量著四周,面無表情地看著在手電筒的照映下像銀絲般閃亮的蜘蛛網,以及因為光線而匆忙逃逸的小蜘蛛,眼底波瀾不興。

  「你……你如果害怕的話……」徐安揚的聲音就在她耳旁,「可以……可以靠過來一點沒關係……」尾音有些顫抖無力。

  伍白梅本想不屑的睨他一眼,繼而想到這地道裡,除了手電筒照射到的地方什麼都看不清楚,就作罷。

  可是她實在是忍不住想笑。

  「你在你眾多女友面前,會把這麼膽小的一面表現給她們看嗎?」她忽然很好奇,女人都喜歡英雄,喜歡霸氣的男人,這傢伙的膽子不知道有沒有綠豆大。

  畢竟女人喜歡被保護,而不是當保母。

  伍白梅暗歎口氣,她真的越來越像他的保母了。

  「我沒有怕啊!」徐安揚的聲音大了一些,「我只怕打雷而已。」別的他都可以故作鎮定,只要他願意的話,卻獨獨對雷聲沒轍,怎麼也掩飾不來。

  「是嗎?」她微挑眉,不予置評。

  「只是身為男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人要求過你,不能夠把害怕表現出來嗎?」她忍不住問道。

  男人應該要堅強,是這社會給男人的無形規範,女孩子膽小愛哭,沒人會取笑,也沒人覺得不妥,但若是男孩子,大概會從小被笑到大了,她很疑惑徐安揚過去這二十幾年都這麼放縱自己的膽怯嗎?

  「有啊。」徐安揚的聲音淡淡的,像是談起自己就顯得意興闌珊。「我爸在我小時候為了訓練我的膽子,曾經……」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住,腳步也停住不動。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異樣,原本老神在在的伍白梅不禁也緊張起來。

  徐安揚抓住她的手臂,「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他以著神經兮兮,又像強抑著恐懼的緊繃聲音道。

  伍白梅吞了口口水,向來鎮定的她心跳也忍不住加快,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屏氣凝神了好一會兒。

  的確是有種窸窸窣窣的聲響,很細微,不仔細聽就會忽略過去。

  「可能是外面的風聲吧。」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幾乎冒出了一身冷汗。

  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視覺以外的感官會變得格外敏感,而人類天生就依賴視覺多於其他感官,所以一旦處在黑暗中,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感到心驚膽戰。

  「是嗎?可是我聽……聽前任的屋主說,這裡以前曾經死過人……」前任屋主就是某個跟徐家關係密切的世交之女。

  老實說徐安揚向來跟那女人不對盤,他以前總當她說什麼屋內有死人的話九成九是在唬弄他,因為她職業的關係,最喜歡說些荒誕怪異、讓人毛骨悚然的事來嚇唬人,尤其她的性格又那麼惡劣。

  「哪個地方沒死過人?」伍白梅仍是故作鎮定,努力的做了個深呼吸,接著又說:「誰能肯定自己腳下踩的地方幾十年來、幾百年來、甚至幾千、幾萬年以來都沒有死人?」所以她從來不信那一套。

  「可是她說……前前任屋主是個殺人魔,他每次作案後,就把屍體切成塊,浸泡福馬林,然後藏在這地下室裡……」

  「那你還買這房子仿什麼?」她沒好氣道。

  「因為那傢伙就是把房子賣給我的前任屋主,她很卑鄙!這十座大宅都是她用黑心的價格和手段賣出去的……這說來話長了。」難得徐安揚沒心情說廢話,他頓了頓後,才又道:「你覺不覺得聲音好像越來越近了?」他邊說邊又拿她當人形抱枕,抱得大剌剌且理所當然。

  的確,那詭異的不明聲響現在已經能聽得一清二楚。

  伍白梅被他的反應感染,也變得有些神經緊繃,一時間也沒心思去計較他的毛手毛腳。

  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貼著徐安揚的身體,他的手又輕壓她的頭枕在他陶前,她被溫暖而堅實地包覆著,伍白梅因此覺得自己鎮定得不可思議,於是大著膽子,把手電筒往聲音的方向照去……

  吱!

  兩坨灰不溜丟的小動物在轉角處出沒,細長的尾巴和小腳丫在灰塵滿布的地面踩出腳印與拖痕。

  「有老鼠啊!」

  尖叫聲仍是出自徐安揚之口,而且他更加緊緊地抱住懷裡的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的伍白梅又想翻白眼了。

  「閉嘴!徐安揚,你告訴我,到底有什麼是你不怕的?」她沒好氣地問道。

  「有!蟑螂。」很了不起吧!他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她又好氣又好笑,決定不去跟他計較這個。「放開。」她命令道。

  這回他乖乖的鬆手,沒再跟她摩摩蹭蹭地裝可憐扮無辜。

  「往哪邊走?」兩人已經走到岔路,眼前是一堵石壁,只剩往左往右的兩條通道。

  「右邊吧。」徐安揚邊說邊特地用手電筒探了一下右邊的地上有沒有老鼠的蹤影。

  「我以為女孩子都怕老鼠。」大概是驚嚇的情緒過去,他的聲音變得比較平靜。「或是怕黑、怕打雷、怕小強,要不也會怕鬼。」

  「偏見。」伍白梅啐道。

  「可是人總是有怕的事物,尤其女孩子,有權大膽地表現出自己不勇敢的一面。」

  她垂下眼,拿著手電筒的手也有些無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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