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金吉 > 浪子很純情 > |
| 三 |
|
|
|
與出門時的意氣風發相反,徐安揚踏著沉重的腳步,像精力已在和女伴耳鬢廝磨中耗盡,只剩一具空殼機械式地回到家。 今天依然是充實的一天……大概吧!要不然他想不出有什麼比瘋狂地揮霍生命更有意義的。 雖然工作和發明是他的興趣,但一堆程式寫得再精密再困難,也不是他自己想要才去寫的,偶爾他忍不住懷疑自己不斷寫程式,再不斷寫一個更高明的去破壞它,簡直就像傳說中黃泉河畔那些永遠在重複相同的事、卻永遠會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的鬼魂一般,重蹈著相同的卻註定被破壞的輪回。 而他的發明則從來沒有人認可過,旁人不是認為他盡做些荒誕又無聊的蠢發明,就是專想一些讓人搖頭歎氣的鬼點子,從他國小第一次的發明——家庭作業自動掃描器,那簡直是尖端科技的結晶,至少在那個年代是如此,將參考書的光碟放進電腦裡,再把作業簿格式與當天老師出的題目輸入電腦,接著電腦會仿照他的筆跡將作業列印出來。 想當然耳不到幾天就被抓包了,那台電腦還被老爸沒收,從此他不管發明什麼都會被歸類為偷懶、離經叛道、沒營養…… 他唯一會被認同的,就是他那張帥臉。 沒錯!他真是有夠帥!走過鏡子前的徐安揚瞥見鏡中反射的影像,心裡如是想,原本像槁木死灰般的身體立刻挺得筆直,自戀地端詳著鏡中那張有些疲累而憔悴的臉,一手比了個七字拖住下巴,對著鏡中的宇宙無敵美男子露齒一笑。 就算他認不出每個人的長相有何不同,但每回和女友們約會時,或者他不那麼邋遢的時候,身邊的人總會情不自禁地表現出對他的欣賞和驚豔,久而久之,他也就認定自己帥到一走出門就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花了一個下午加晚上的時間,打掃完一樓和自己接下來要住的房間的伍白梅,下樓來看到的就是這景象——徐安揚欣賞著鏡子裡的影像猶如正在觀賞世界名畫一般專注出神,讓她一時間不曉得該不該打斷他的自我陶醉。 直到徐安揚瞥見鏡子裡出現在他身後的背景兼壁花。 「還沒睡啊?」他一向大方地展現自戀的一面。「有幫我準備消夜嗎?」 他轉過身,問出這句話的同時,才發現屋子似乎有些不一樣。 也不是太明顯的改變,因為他一向把客廳弄得乾乾淨淨,畢竟這裡是所有來客第一眼、也是唯一會待的地方,以他的好面子當然會打點的妥妥貼貼。 讓他覺得怪異的,是他感覺整間屋子的氣味未免也太乾淨了一點。 徐安揚忽然大步走向玄關,朝廚房和其他房間張望,接著氣急敗壞地跑回伍白梅跟前。 「你!」他指著她,瀟灑的花花公子已不復見,此刻的他像個被踩到尾巴的恐龍。「你做什麼把我房子搞成這模樣,這不是我家!」難怪他一踏進屋裡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一塵不染,窗明几淨,這還有人氣嗎?簡直像供人觀賞的樣品屋!他不喜歡這樣。 伍白梅有些錯愕,以為他好歹會感謝她打掃半天的辛勞,當然這或許有點自以為是,可是明明是他告訴她把自己當成房子的主人。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工作,這房子比垃圾場還恐怖。」差別只在於別人不會老遠就聞到那股餿味。 經過這半天的大掃除下來,伍白梅僅剩一點點對徐安揚的好感,以及被她歸類為錯覺、他臨出門前那場電力亂竄,如今已蕩然無存。 哪個女人會對一個住在豬窩的男人有好感?就算這男的長得多帥…… 「垃圾場?!」對她批評自己的愛窩為垃圾場,徐安揚非常有意見。「你看過哪裡的垃圾場像我的房子這麼……這麼……」他氣到辭窮。 「這麼氣派嗎?」伍白梅挑眉,有些似笑非笑。「的確沒有,這麼氣派華麗的垃圾場,就算英國女王或美國總統家裡有專門倒垃圾的地方,一定也比不上。」 白癡都聽得出這些話有多麼的諷刺,可徐安揚的舌粲蓮花是專門用來討女人歡心的,對這種答辯一向最拙于應付,因此只能指著她的鼻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如果因此讓他把她攆走,伍白梅也不後悔,要她在垃圾場工作,她還寧願去當大樓清潔工。 她實在沒辦法忍受看到髒亂卻完全不予理會。 沒錯,把她辭了吧!下午時會決定留下來就是個錯誤,這男人除了外表,其他行為習性都糟到不行,要為這樣的人工作簡直是跟自己過不去。 許久後,徐安揚的臉色卻緩了下來,爬亂一頭紅發,像在提醒自己似的,他沉吟著,接著討好地對她笑了笑。 「我請你來又不是讓你當清潔工,你不動手我薪水照樣給你啊,所以你以後別再弄了……啊,二樓沒慘遭你毒手吧?」 伍白梅挑高一層。 慘遭毒手?說得好像她大掃除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勾當似的。 「很遺憾,你這間房子實在太亂了,光是整理一樓就花了我大半天的時間。」 如果不是她手腳俐落,普通人大概整理到一半就投降了。 「而且身為管家就是要打理你的生活起居,我也有我的職業尊嚴,我們雖然不像你們這種程式設計師或工程師那麼有頭腦,但在跟家庭管理有關的方面也絕不馬虎。」髒亂會導致疾病和精神委靡,一個專業管家絕對不可能放任自己工作的地方淪為垃圾場。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