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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第七章

  「騙子……」病床上沉睡的小臉還掛著淚痕,模糊地發出夢囈,直到修長的大手握住她的,另一手拭去那些晶瑩,她才又沉沉地墜入夢鄉。

  他的手心貼著她的粉頰,凝望著她有些憔悴的小臉,才驚覺埋在心底的思念原來深沉到足以將他淹沒。

  在椿館見到她時,他心口像被猛地一撞,無限狼狽與衝擊被掩藏在他看似雲淡風清的微笑下,只有他知道自己轉過身熄掉香煙時,手在顫抖。

  呵!以前人人都說他的心是鐵鑄的,天塌下來也笑得一派瀟灑無畏,他的字典裡沒有「不敢」兩個字……不知何時,那些全都變成騙人的謊話,全都是為了那個被他戲稱為小白兔、明明就柔弱無害的小女生。

  他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差點沒命,因為安眠藥和酒精使她陷入昏迷,在海面上載浮載沉。

  「她身上沒有外傷,我們不排除她是喝醉酒鬧自殺。」稍早他趕到醫院,一名員警這麼告訴他。

  「天色這麼晚,」另一名員警卻說道,「有人報案說見到有人自殺,我們懷疑報案的人跟她的墜海有關,因為那個人用公共電話,甚至故意讓我們找不到他。」

  楊昀驥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崇華。

  可是醫務人員隨即告訴他,依蓮可能有間歇性的失憶,她聲稱想不起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會是巧合?但他不敢冒險,打了幾通電話,找了幾個信得過的人,托他們暗中調查,才放心地到病床旁陪她。

  葉依蓮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讓她感到緊張,但隨即她感覺到有人握著她的手……

  就像好多年前,那個總是在她身旁說會陪伴她、默默地付出溫柔的人,也是這麼的將她的手包覆在他手中。

  葉依蓮轉過頭,連夜趕到醫院又守著她一夜的楊昀驥趴在床畔睡著了。

  她還在作夢嗎?夢裡獨自在異國街上哭泣的她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他像過去一般地牽起她的手。

  「別哭。」她聽見他說,然後她安心地沉入夢鄉。

  走廊上和隔壁病床的聲響讓她知道這不是夢,她怔怔地看著楊昀驥側趴的臉,眼圈下有著疲態,而他的手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放開她。

  既然不要她,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

  可是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再緊張不安,因為有他在。

  楊昀驥睡得並不沉,須臾便醒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先確定她還好好地躺在床上。

  「你醒了?」

  葉依蓮來不及裝睡,不過她也睡得夠多了,乾脆睜著一雙圓眼看著他。

  昨日在椿館時,也許是太多閒雜人等,讓她不敢把話問出口,這一刻她突然有了勇氣和衝動。

  「小蓮?」怎麼呆呆地看著他,卻不說話?楊昀驥有些擔心了,不會是傷到腦子了吧?

  她眨了眨眼睛,顯得無辜而可憐兮兮,卻不知那樣的神情一直是他的致命傷、他楊昀驥鐵石心腸的罩門!

  沒一會兒,那些被拋棄在異國的悲傷回憶湧上心頭,圓睜的大眼裡甚至擠出了水氣。

  「你都不要我了,還來做什麼?」說到最後一個字,嘴巴扁扁的,淚珠也滾了下來,「你把我丟掉了。」愈想愈傷心,傷心到語無倫次,累積了多年的怨懟與哀傷一古腦地傾泄而出。

  楊昀驥趕忙坐上床畔,安撫她。

  「別哭。」見她哭得像被拋棄的小孩子,他有些手忙腳亂了,本來還遲疑著不敢抱她,最後還是歎口氣,將她擁入懷中。「別哭了,是我不好。」

  怪他當年怎麼也想不出讓她不要為他擔心,又能讓她乖乖待在國外的方法。

  十紋蘭的解散牽扯到太多恩怨與風雨,楊家在黑道的勢力兵敗如山倒,她回來並不安全。

  葉依蓮仍然孩子氣地嗚咽著,「討厭鬼……我討厭你……」她本來就討厭他,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讓她喜歡上他之後,卻又不要她了?

  「我知道。」他苦笑,想起過去,她總是在嗔怒時這麼罵他。

  巡床的護士走過來,希望他們可以安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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