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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他決定在得到這小妖精之前,得先扭轉自己輕易為她失控的劣勢,她對他的影響力令他懊惱與警戒,他相信今天他就能證明昨天的反常只不過是個意外。

  「你是陳的什麼人?或是喬總管的親戚?」他問。

  帝斯優閑地在小徑上漫步,衛天堯圈住成斕的手臂雖然未使兩人緊緊相貼,卻也不讓她有空間與他保持距離,她的右臂與他的胸腹僅間隔不到一公分,有時幾乎貼在一起,大腿在馬行進時與他的腿相互廝磨,他的手只需再施加一點力道讓她更貼近他—,她就能察覺到他悄悄升起的欲望。

  獵物就在掌中,但他顯得氣定神閑,與衣褲掩蓋下的本性全然相反。

  「紅葉牧場的主人是我叔叔。」成斕沒有詳細解釋母親和陳叔叔的關係,原因之一是太過複雜,說了外人也未必理解。

  但衛天堯不是個會在達到目的前輕易放手的男人,他又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個有關她背景的問題,像在談論天氣,在得到答案並深入到一定程度後便不再追問,只靠旁敲側擊來組織全貌,這樣的技巧向來都能讓他成功地得到想要的答案。

  成斕的回答越來越簡短。

  當然不是她對衛天堯終於有了戒心,而是因為她的注意力很難不被橫在她眼前握著韁繩的結實手臂吸引,他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下方,露出刀刻一般的肌肉線條和黝黑的皮膚,手臂上覆著汗毛,她忍不住想像他身上的其他地方是否也是這樣,不過這回的想像是帶著純粹的好奇。

  首先,雖然資質尚可,但身為美術系的學生,大一選擇組別前她還是經常對著石膏像練習素描,那些石膏像有著誇張的肌肉形狀,但終究是假的。

  其次,生平頭一次她對一個男人產生強烈的興趣與好奇,以前她覺得男生發達的體毛是因為進化未完全,而今天她才知道對事物的觀感是可以因人而異的。

  她發誓,她只是像一隻好奇的貓,對從來沒仔細觀察過的事物感到前所未有的興趣,接著在她瞭解自己的舉動有多冒昧輕浮以前,她已經伸出一根手指,指腹輕輕在他手臂上刮了兩下……

  「Rose?」衛天堯低沉的男性嗓音拉回她的神智,對她的小動作除了錯愕與不可思議外,黝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宛如平靜無波的海面下正翻攪著洶湧的波流。

  她這動作簡直就像不知死活的獵物伸出爪子搔著獵捕者的癢一樣。

  成斕仿佛大夢初醒,手指僵在半空中,小臉在瞬間爆紅。

  啊啊——她好想死啊!外星人快來綁架她,讓她瞬間消失在他面前吧。

  「對……對不起!」她囁嚅著道歉,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心裡拼命咒駡自己吃錯藥、神經短路。

  衛天堯垂下頭,看見她緋紅一片的耳朵和頸項,還有她自責又僵硬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心頭泛起的痙攣再次牽動下腹肌肉。

  「你很容易臉紅,當心又像昨天一樣。」他打趣笑著,扶住她腰際的手往上托住她的下巴,令她抬起頭來。

  提起昨天,成斕更想找地洞鑽了,加上他的動作讓她知道他以為自己又流鼻血了,連忙辯解道:「昨天是因為天氣太熱了。」

  衛天堯的大掌握住她的下巴,令她微微仰起頭,手臂則成為她後腦的支撐,成斕不得不迎向他那雙深邃的眼,體內熱度再度上升,她懷疑她的臉燙到可以烤熟一顆蛋了。

  「哦,這幾天天氣是滿熱的。」他像忍住笑意般道,策馬向小路邊的樹蔭下而去,讓帝斯沿著樹蔭前進。

  其實這樣的舉動不算什麼,成斕卻忍不住覺得他好貼心,心裡又開始像飄在雲端那般,臉上幾乎要露出傻笑來了。

  偏偏在這時,鐵半仙的兩字真言又潑冷水般地浮現。

  成斕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鐘,心想,也許小鐵還算客氣了,她這模樣根本是在發花癡嘛!

  「我……我剛剛只是有點好奇。」她緊張地舔舔唇,替自己的花癡行為找藉口。

  衛天堯低頭看他,臉上並沒有剛剛故作輕鬆的笑意,只是面無表情,眼裡卻是會令所有有警覺性的人心驚的深沉,扶住她下巴的手沒有移開的打算,只是不再令她仰著頭,拇指有意無意地在她光滑的頰上移動著。

  好一會兒,他才又露出一個微笑,「好奇什麼?」

  顯然只要靠近衛天堯,成斕的警覺性就等於零,此刻的她只顧著傷腦筋該怎麼為剛剛的「輕薄」找藉口。

  只不過摸一下手臂咩,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吧?

  「就是……好奇啊……」好奇啥?老實說出來恐怕會讓衛天堯覺得她是個輕浮的女人,而她實在也想不出一個比較端莊的說詞。

  噯,反正她本來就不端莊了,幹嘛裝淑女啊?成斕把心一橫,厭煩再故作矜持,便道:「好奇男生的手毛長,肌肉也比較發達,不知道摸起來是怎樣的感覺。」她越說越小聲,決定坦白是一回事,把厚顏無恥的真心話大聲公佈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這麼說好像她這輩子都沒碰過男人一樣,不過也相差無幾,她父親在她有記憶以前就走了,而歷任男友還沒有一位有他這樣的身材,不只沒有,成斕這才發現過去她對歷任男友的身體完全興趣缺缺。

  難道搞半天她喜歡的其實是猛男嗎?以前她明明很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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