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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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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恕原失笑,「對女朋友好,需要為什麼嗎?」他在她光滑的額上親了親,王雪葳唇角勾起笑,可是那抹笑來的快去的也快。 快一年了,很快的她就不再是他女朋友了,到時候他就不會再對她好。 可是她已經習慣了他對她的好,戒不掉了。 遊戲的內容是,她要讓他把她當成靈魂不可割捨的另一半。 可是要怎麼做?這近一年來,在他的嬌寵下,她逐漸發現另一個讓她恐懼的疑問──她有愛人的能力嗎? 她要怎麼讓他愛上她?在他的嬌寵下,她能為他做什麼?王雪葳一片茫然。 前一段感情,她以為迎合男友的喜好就是愛他,可是最後她的迎合卻不如成斕的我行我素;而現在,她只需要被寵愛,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卻不知該怎麼去捉住一個男人的心了。 一年之約越來越近,她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她該怎麼辦? 「別哭。」 王雪葳回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陷入情緒的泥沼裡,在他懷裡掉下了眼淚。 黑恕原抬手抹去她的淚水,她睜大眼,想看清他眼裡的情緒,可是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仍舊看不清楚。 「告訴我,為什麼掉眼淚,嗯?」他的聲音仍然如以往那般溫柔誘哄。「不要哭,說給我聽。」 眼淚一決堤就止不住,可是面對態度依然不變的黑恕原,她忽然緊張的努力止住哽咽,雙手習慣性地想抓住什麼,但在水裡卻什麼也抓不住。 黑恕原抓起她的雙手,讓她扶在他肩上,小女孩哽咽得快要無法呼吸,他只有拍拍她的背,吻著她,持續地安撫她。 「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她的不快樂,他比誰都清楚。 原來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以絕對的專寵餵養著他的玫瑰,仍然無法永遠地讓她快樂嗎? 王雪葳總算令自己停止啜泣。 在想什麼?這句話她也想這麼問他。 她深吸口氣,用哭過的沙啞聲音問:「是不是在這一年裡,不管我做什麼,你永遠都不會生氣,不會掉頭離開,不會有別的反應?」是不是這真的只是一場遊戲? 黑恕原仍是深深地望著她,像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小女孩……」最後,他歎息。「你知道我一直想教給你的,是什麼嗎?」 她迷惘地看著他,不懂他的話與她的問題有何關聯。 許久後,她才想起他們約定時,他說過,她是他的老師,而他也是她的老師。 「是遊戲嗎?」說出這兩個字,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心揪痛。 如果給一個女人這樣的選擇── 給她一年完美無缺的愛情,而一年後,一切將如遊戲的結束,她剩下的只有回憶,也許還有自己破碎的心。 會有多少人願意嘗試? 恐怕當心碎嘗過一回,她也會告訴自己,如果時間從頭來過,她仍然會願意點頭答應跳進這場遊戲之中。 很公平啊!她與黑恕原的約定,不正是像與惡魔的交易嗎?夢醒了,交易結束,交換的條件是她的心。 黑恕原接住了那淚水,像終於明白了些什麼,不禁微笑。 「是要你對自己好一點,你懂嗎?」 所謂的「愛」啊,原就是該先懂得愛自己。 小女孩從來不對自己好。 王雪葳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搖搖頭,忍不住任性道:「不懂。」 不懂不懂!她什麼都不想懂,只想要遊戲永遠不要結束…… 「你會懂的。」他又是哄她。 「我不要懂!」她任性的哭喊,索性又埋進他懷裡哭個痛快。 黑恕原真是又好笑又心疼,看來他把他的小女孩寵壞了。 「你不想懂沒關係,但是別哭了,好嗎?」 這夜,他不斷地哄她,直到回到房裡,直到她在他懷裡入睡。 期中考之前,各大院校的畢展進度必須有粗略的規模,以趕上每年春天的新一代設計展。 A大照以往慣例,在校內初審時配合校慶舉辦一次對外公開展出。 黑恕原理所當然要為心愛的女朋友捧場,然而到了A大,他才知道王雪葳竟然沒有交出初審需要的作品,她甚至沒出現在校園,也沒有和評分的師長事先告知要請假或補交。 要知道初審是關乎整學期的畢展分數,其他科目考過就算,畢展卻是校內初審為期中成績,複審為期末成績,當天未交作品等於在死當邊緣。 她怎麼了?就算畫不出來,也要告訴他。 黑恕原冷著一張臉,低咒連連,開車到海邊的畫室找她。他在乎與掛念的並不是她的期中分數,若她因此被死當,頂多再念個一年罷了,她經濟並不寬裕,那也無所謂,他說過會在金錢與物質上無條件支持她,一年的學費比起他準備給她的,根本算不上什麼。 讓他臉色像暴風來襲般難看的原因是,王雪葳直到昨天晚上,在他說會參觀她的校內初審時,都沒告訴他她不準備出席畢展初審,也不準備交作品! 將車子停在海邊的小洋房前,黑恕原風風火火地沖進屋,然後見到呆坐在畫室中央的王雪葳。 她周圍的畫架上和桌上,擺放著她接受這個畫室以來所畫的作品,大大小小,從最袖珍比杯墊大不了多少的,到巨幅全開以上,一共十一幅,她幾乎每天都畫,跟黑恕原交往後,除了與他在一起的時間外,最多的就是待在這裡了,所以這樣的數量不令人意外,而每一幅都可以讓她在初審拿到高分,甚至是參加國際比賽也不成問題。 可是她只是呆坐著,像是忘了今天的初審。 「你沒告訴我你不打算參加初審。」黑恕原的聲音難掩因焦急而起的怒意。 她知不知道因為她的毫無預訾,他在得知她沒到學校、沒交作品時,以為她出了什麼意外? 黑恕原不敢相信自己也會有被恐懼滅頂的時候,那一瞬間,他心臟緊縮的疼痛讓他的臉色像灰般可怕。 王雪葳回頭,臉上因他的出現而寫著迷惘,還有著深深的恐懼與排斥,與當年在她個展上暈倒前出現的表情如出一轍。 黑恕原突然明白了她不參加初審的緣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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