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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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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有一個人……」 「是的,總會有一個人,等你蹉跎了十年、二十年,總算遇上了你的知音,你得祈禱他不要是個窮光蛋,至少能付給你下個十年等到另一個知音人時夠你生活的買畫錢,萬一不巧這個十年難遇的惜畫人窮得只能付出幾百塊,你決定維持藝術家的風骨,把你的作品以幾百塊賤賣,繼續十年或者更長遠,甚至不知能不能結束喝西北風的日子。」真是心酸悲慘的未來。 王雪葳只能氣鼓雙頰地瞪著他,「不是所有人都只用金錢去衡量作品的價質,喝西北風又怎樣?世上還是有這樣的人……」 「那這個人不是瘋子,就是神仙,而這當中絕大多數人都誤以為自己是神仙,卻改變不了自己終究擁有肉身、擁有欲望與痛苦的事實。」 「Picasso的情人Dora就沒有把他的畫賣掉,寧願貧困潦倒……」 「DoraMaar患有精神分裂,沒錯吧?」所以她是瘋子啊! Dora不賣畫和她的精神狀態無關!王雪葳想這麼反駁,卻不知怎麼去反證,因為Dora的精神分裂是事實,而這讓她覺得好挫敗。 這傢伙好討厭,再次三言兩語讓她敗下陣來,她討厭他!像個輸不起的小女孩,王雪葳決定不再開口跟他說話。 「藝術無價,但市場有價,藝術家的理念要被市場所認可需要的不只十年、八年,你知道你擁有的是別人求不來的優勢嗎?你有才華,而我可以為你縮短等待熬出頭的時間。」 她還是在賭氣,不開口,只把眼光瞥向別處。 真是小孩子耍脾氣。黑恕原失笑,走上前,拉她走進她方才出來的走道,來到那幅畫之前。 「你知道這幅畫的主人嗎?他活著時窮困潦倒,沒有一幅畫賣得出去,他沒有你所擁有的資源與優勢,甚至也沒有你的才華,一直到他過世了,這幅他最後的遺作才以三幹五百萬台幣被買下來。」 王雪葳怔怔地看著那副畫,黑恕原所有的說服都沒能改變她的倔強,卻在看著這幅畫、聽到三千五百萬之後神色微變。 「怎麼了?」察覺她的異樣,黑恕原才想起她身體還極為孱弱,他忍不住怪自己粗心,向來冷傲的神色軟化了,「你先休息好了,我讓廚房弄東西給你吃。」 「……假的。」 「什麼?」原本要轉身離開的黑恕原沒聽清楚她夢囈般的低語。 「這幅畫是假的。」 認識不到半年,王雪葳就見過黑恕原身邊換過不只三個女人,確切的說用「換」來形容並不正確,因為他與女人的交往不適用一對一法則,可能同時與A、B、C三個女人交往。 王雪葳並沒興趣對一個濫情到有得性病之虞的男人做這麼多的觀察,可惜她和黑恕原的孽緣從初次見面後,就開始像蜘蛛網般以一些她意想不到的方式不斷延伸與連結。 Lin在A大念的是工藝設計,一個據說前途和餓死差不多,所以相當冷門的科系,大一時Lin選修了美術系的油畫,就這麼認識了王雪葳,因為兩人對彼此作品的欣賞而經常聊天,最後又因個性合拍而成為好友和室友。 大一要升大二的那個暑假,Lin興高采烈地告訴王雪葳她換了個薪水很優的工作,最讓她開心的是老闆竟然願意買下她的陶藝作品擺在店裡。 「你知道嗎?Shalem是臺北所有藝術工作者都知道且經常光顧的地方,我的作品竟然可以擺在那樣的地方!」Lin開心得像個孩子。 從Lin口中,王雪葳也對Shalem心生嚮往……其實是好奇的成分居多,於是便和Lin約好在她交班時去找她。 照著Lin給的地址走進隱密深幽的窄巷,王雪葳開始覺得她的目的地似曾相識,直到她看見了Shalem不怎麼醒目的招牌和老舊的大門,終於恍然大悟。 她在個展昏倒的那天,黑恕原就是將她帶到他店裡,只不過當時店裡沒有營業,她也沒注意這家店叫什麼名字。 一旁轉角的路燈下有些聲響,王雪葳驚嚇地轉過身,接著看清聲響的來源。 「有人!」女子嬌聲地推拒男人孟浪的進犯。 王雪葳看清路燈下倚在車門邊差點上演「街頭肉搏戰」的人是誰後,突然覺得胃部一陣翻滾,酸意湧上喉嚨。 「你為什麼在這裡?」黑恕原擰眉,已然沒有前一秒的放浪形骸,好像一個轉身就足夠他收起一切激情。 眼下的他唯一擁有的情緒,就是對她一個女孩子竟然一點警覺性也沒有地站在這種地方而感到惱怒。 見王雪葳捂住嘴,他察覺她臉色不對,「怎麼了?」 她沖到另一條巷子,黑恕原低咒著追上去,但她沒跑遠,只是伏在水溝邊幹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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