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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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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這個男人呢?八卦小隊苦於平日鑽研BBS語言與古今中外八卦話題,無緣親近文學,所以事後只能以「完美」、「天神與魔鬼的合體」這兩個想了半天才擠出來的形容詞,去形容眼前的男人。 然而這些都不是八卦小隊當晚在學校BBS系版上努力想表達的重點,重點是,那完美的天神魔鬼男在美術大樓像走自家廚房一樣,他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地走進了只有王雪葳一個人的畫室。 接著,八卦小隊當然是秉持著冒險犯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精神,躲在畫室外N個小時,夙夜匪懈、不眠不休、守株待兔……姑且不論BBS版眾質疑這個時間有灌水的嫌疑,驚爆點是結局── 美術系才女與不明俊帥猛男在畫室激情擁吻! 上天從來就不是公平的,這句話在黑恕原身上是一種接近偏激的印證,所有人會在側面或間接知悉他的身家背景時帶著這種不平的情緒,然而真正見到他的那一刹那,折服與不由自主地著迷會蓋過一切敵意。 將流線形的跑車停在美術系大樓底下教授專用停車位,明明不是教授的黑恕原可停得一點也不心虛,他這人一向大方而囂張地享用特權,任何指責與輕蔑的輿論,對他來講不會大過他腳下揚起的灰塵落地時的聲響。 他的皮膚黝黑,臉上線條就像雕塑出來的藝術品,是毫無瑕疵的傑作,卻也冷得沒有一絲溫柔,對一路上擦肩而過的人沒多花一點心思。 他是適合穿著襯衫的,鐵灰色的絲質襯衫,剛剛好地包裹住寬闊的肩膀與偉岸的胸膛,就算他像一陣風般掃過行人身旁,人們也會望見他一樣迷人的性感背影,隱約起伏的背肌和窄臀,修長的雙腿結實有力,踏出去的腳步仿佛巡視國土的帝王。 A大美術系大樓,他只來過三次,但已能立刻找出畫室的正確方位。 傍晚五點鐘,燈光與天上的星子一起點亮,學生大都在一樓或二樓上課,三樓以上除了走廊,還亮著燈的除了教授辦公室或系辦公室,就只剩下那間足足有六間普通教室加起來大的畫室了。 空曠的畫室裡,一點點聲響都會造成回音,更何況是黑恕原大剌剌的腳步聲,但那個在畫室中央專注地畫畫的女人並沒有回頭一探究竟。 黑恕原眼睛眯了眯,眼底閃過一絲慍意,她的毫無警覺,或者說是完全置安危於度外令他惱火,他認為這樣的憤怒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才剛下飛機,風塵僕僕地專程為這不知死活的小女孩跑一趟實在不值得。 一直走到她身後,低眼就能看見她纖細的頸項與蒼白的側臉,他很確定她一定知道身後有人,於是他猜想就算喊她,她也未必會回應。 他把目光轉移到畫布上,眉峰一挑,哼聲夾著輕蔑與不以為然,「已經死去的東西,再怎麼修改塗抹,也不可能有新的靈魂。」 王雪葳的動作停頓了下,不用回頭,光聽聲音已能知道來人是誰。 「我不需要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屠夫來告訴我什麼叫有靈魂。」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滿身銅臭味的屠夫」是她對黑恕原的評價。初聽聞這「封號」時,黑恕原只是笑了笑,並不以為忤,甚至還覺得這是這麼多年來唯一聽到的真話,只是忍不住要笑這個小女孩,他笑她佯裝世故的外表下,竟然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真靈魂。 世人幾乎是迷信地推崇黑恕原對藝術品的品味與眼光,他一向眼光獨到地把藝術品買入賣出,一件不起眼的作品,經他當成商品炒作之後,身價必定扶搖直上,接下來不管買家是誰,有沒有那個品味去匹配他賣出去的作品,只要出得起價,他就賣得出手。 與屠夫唯一的不同是,一個宰殺牲畜,一個宰殺藝術的靈魂,所以王雪葳不喜歡他。 黑恕原只是露出一個玩味而戲謔的笑,「那麼,大畫家,告訴我你所謂的靈魂在哪?在你塗塗抹抹卻越形面目全非的這張畫裡?還是在你所說的,你靈魂的伴侶那兒?」 王雪葳身體僵了僵,他話裡的嘲謔意味刺得她想把色盤往他臉上砸去。 他向來不屑她對愛情的那一套靈魂伴侶的說法,在這時拿出來笑話她,可見他也聽聞了什麼,畢竟他經營藝廊,和學校的師生都有接觸,她的恩師又是他的姑姑、她的好友兼室友在他經營的PUB工作……總之,他們兩個有著好幾層看起來既不親密又不重要,卻很叫她氣惱的關係。 不想理他,王雪葳繼續在油畫布上上顏料,只是粗魯的動作洩漏了她的憤怒。 「拿作品出氣,實在不像你的作風啊。」黑恕原索性打量起這間畫室,一邊涼涼地道。 「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黑教授的辦公室在六樓,你去過,我想應該不用我替你帶路。」王雪葳受不了他繼續在她身旁冷嘲熱諷,她只想一個人安靜。 「善真今天沒課。」他提醒道。受西方教育長大的他一向直呼長輩名諱,何況他也從來不會主動來找黑善真。 「那你是來看我笑話了?現在你看過了,可以滾了吧。」王雪葳聲音平板地道,渾身帶刺,她任性地認為這是失戀的人該有的權利。 黑恕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甚至放肆地笑出聲音,「我說小女孩,我為什麼要大老遠跑來看一個玩遊戲卻輸不起的小鬼笑話?這笑話並沒有你所以為的這麼有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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