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金吉 > 難舍的羈絆 | 上頁 下頁 |
| 一 |
|
|
|
「我要得到你。」 俊美多金的小開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是宣告,路人甲乙丙紛紛做捧心狀,獨獨女王角面無表情。 也對,要是反應太平凡、太花癡,怎麼值得商界金童這麼熱烈追求?眾人心裡想道。 舒玉穠只是沉定地看著他,「你特意攔下我,就是要說這句話?」 男人認定她故作姿態,不以為意。女人總是需要矜持的。 「我是宣告,不必經由你的同意。」他拿出他在商場和情場無往不利、男人看了頭皮發麻、女人看了心蕩神搖的冷酷微笑。 「既然這樣,你說了,我也聽到了,再見。」舒玉穠繞過他,大步離開。 男人快步追上,「你要回家嗎?我送你。 「我自己有車。」她回道。 男人突然一把拉住她,「下要拒絕我。」 舒玉穠看著男人握住她手腕的動作,表情似笑非笑,看得他一陣失神,接著她揚手,利落的擒拿招式讓路人紛紛想鼓掌喝采,男人還在狀況外,舒玉穠已輕鬆擺脫他霸道的鉗制。 「韓先生,偶爾扮小丑頗有趣,太無理取鬧就惹人厭了。」她說話依然輕聲細語,態度仍舊客氣有禮,卻讓他感覺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甚至還聽到一旁看熱鬧的人轉過頭去,偷偷掩嘴竊笑的聲音。 這不是韓翊預期的反應,但大眾情人不愧是大眾情人,他自嘲地聳聳肩,又追上佳人。「玉穠,我是認真的,我想跟你交往。」 舒玉穠的表情像在談天,「我也不是開玩笑,更何況你一點也不瞭解我。」 「我們可以慢慢的互相瞭解,而且,你怎麼知道我不瞭解你?我瞭解你喜歡茶勝過咖啡,瞭解你不吃牛肉,你從不生氣,從不咄咄逼人……」 「我不生氣是因為生氣於事無補,我不咄咄逼人是因為沒必要,至少現在的環境從不必要。」舒玉穠終於停下腳步看向他,表情仍舊不冷不熱。「你真的清楚我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嗎?」 她突然冷笑,霎時間,韓翊以為自己眼花了,舒玉穠怎麼可能有這種讓人打從心裡發寒的表情? 「也許我其實是個殺人犯。」她丟下這句話,再次邁開大步。 韓翊愣在當場,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跟上。 「你還滿幽默的。」他乾笑兩聲。 來到教職員停車場外,發覺下雨了,舒玉穠把她的傘打開。 「其實我沒什麼幽默戚,而且也不太懂得開玩笑。」她沒有邀請韓翊同行的意思,僅朝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再見,韓先生。」 話落,毫不遲疑地走向雨幕之中。 *** 舒玉穠沒直接回她居住的公寓,她驅車至市中心,找了處停車場。下車在雨中撐傘漫步。 初春來了一波寒流,她狠狠地吸了一口又濕又冰的冷空氣,感受肺葉裡像涼水流過的冷冽。她沒有方向與目標,只是隨意地走,反正回不回家無所謂,她眼裡映著櫥窗與路人,心湖卻只剩一片空茫。 雨仍在下,不知哪裡傳來女伶幽婉的嗓音,穿過重重雨簾,像縷不該出現的幽魂,在臺北飄雨的街頭飄蕩,那是猶太民謠「夜玫瑰」。 舒玉穠如冰封湖面的眼眸閃了閃,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但在經過婚紗店櫥窗前,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出神地凝望著店家擺出來的型錄裡,新人交換訂情戒的甜蜜神情。 她的表隋不同於那些望著白紗出神的女人,看起來像是無動於衷,比那些沒有生命的人形模特兒更加面無表情,右手卻又不經意地撫上胸口,指尖摩挲著藏在襯衫裡,掛在項鍊上的戒指。 五年了,她看似過著正常人的生活,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心裡有一處黑暗的角落,她始終逃避去觸及。她與過去切割,工作、生活、人際關係,甚至是她自己,都打理得光鮮亮麗,只有在午夜,被黑暗與夢境所包圍,她才看清自己真實的模樣。 像是站在荒野自我放逐的浪人,找不到來時路,也沒有力氣動身前往任何地方,只是站在原地憑弔曾經綻放如美夢,如今卻已枯萎的玫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