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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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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緊張的時候,簡單的事情反而會被搞砸,冷汗自秦芹額上冒了出來,滴到手臂上。 她心裡愈來愈著急,剛才她聽見聲音,明明是掉在附近的鑰匙卻怎麼也找不著。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她會遇到這種事? 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半點聲音,強烈的恐懼、挫敗、孤獨,開始啃蝕她所剩無幾的勇氣。 累積了一個下午的難堪和委屈,這時候一古腦兒的全跑出來,秦芹蹲在黑暗中,停下了摸索的動作,忍不住抱著膝蓋啜泣了起來。 她總是怪自己,把脾氣一層又一層包緊,她相信自己可以再承受更多,只要告訴自己,其實都是自己的錯,那麼外來的一切壓力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可是現在,她卻被一根鑰匙給打敗了,它戳破了她層層包裹的忍耐,讓她不得不看清自己的軟弱。 為什麼連一根鑰匙都要和她作對?為什麼她要遇到這種事?為什麼她明明沒得罪任何人,卻還是要被排擠? 她縮在黑暗中,哭得好心酸,完全沒發現地下室的大門霍地被打開了。 「秦芹?」朱劭亞一路從頂樓沖到警衛室拿鑰匙,生怕慢了一步,秦芹就會像史凱歌所說的那樣,一個人在地下室喊救命,卻喊破了喉嚨都沒人發現。 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秦芹仍然在嚶嚶哭泣,卻沒有抬起頭。 一定是她的幻覺,每次都是這樣的,在她覺得自己獲得救贖之後,老天爺就狠狠地抽回那些恩賜,讓她更加失落,朱劭亞的友情是如此,現在的幻聽也是如此吧! 朱劭亞聽見悶悶的嗚咽聲,好半天才找到電燈開關,順著聲音來源,這才發現被一堆快疊到天花板的雜物所包圍的秦芹,像個小女孩一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嗚咽聲的主人就是她。 冷峻的臉滑過一絲怪異的神色,他撫住胸口。 怎麼會這樣?地下室的空氣太糟了嗎?他覺得胸口痛得快要裂開似的。 「秦芹……」出口的聲音變得瘠痘,這時的他,完全沒顧慮到那些他平常看到一定會皺著眉頭退避三舍的灰塵與髒亂,在秦芹身邊半跪下身。 他伸出手拍著她的肩膀,卻有些顫抖。 察覺了周圍的光亮和朱劭亞的呼喚,秦芹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 淚眼朦朧間,她看到了那個讓她不知該嗔怪或該覺自責的臉孔,抽噎著抬起手臂抹著眼淚,也不管臉上是不是哭得一場胡塗。 「為什麼?」秦芹仍然止不住哭泣,「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你為什麼要這樣……」 她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可是一整個下午所受到的委屈卻又讓她好難堪。 他可以對她嚴厲,可是能不能不要在對著別人露出微笑的同時,卻給她冰冷的回應? 朱劭亞覺得無法呼吸了,胸口強烈的悶痛,是因為她在哭泣?還是因為她的指控?也許兩者都有。 「對不起。」有生以來,他頭一次說出這三個字,「對不起,別哭。」 怎麼會這樣?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啊!他不要她哭,也不要她埋怨他,而是…… 朱劭亞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卻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她仍然哭成淚人兒,哭得他揪心煩心,卻捨不得用稍微大一點的聲音來制止她。 他討厭女人哭哭啼啼,過去那些女人會在他的冷眼睇凝不停止哭泣,可是現在的他卻捨不得這樣對秦芹。 「為什麼?」秦芹仍在問,像小女孩被小男生欺負,卻感到莫名其妙。 為什麼? 他也想知道啊!為什麼他的心那麼痛?他也想知道,為什麼只有她的一顰一笑,能讓他的心湖掀起萬丈波瀾? 他屏住呼吸,像著了魔似的湊向前,雙手捧起她的臉,將自己的唇貼上她的,以著他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愛憐,深深吻住她的雙唇。 說喜歡他吧!他在心中對她這麼呐喊,卻沒聽見在心底最深處,自己真正的聲音正好相反。 我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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