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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主子等看這齣戲等好久,你們千萬別讓她看不成,她會抓狂的。小圓子在慕容霜華後頭拚命打手勢。

  滾開。直到慕容霜華以口形示意,兩人才鐵青著臉色,戰戰兢兢地進了公堂,沒一會兒裡頭馬上有人將公堂大門全打開,然後錢公公很小心翼翼地又滾了出來,沖著小圓子招手。小圓子見慕容霜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才敢小碎步跑了過去。

  「怎麼?」

  「陛下要不要進到裡面來看?咱家可以給她安排個舒適的好位置,不用那麼克難的。」錢公公小聲地在他耳邊道。

  「主子怕被認出來。」小圓子也小聲在他耳邊說。

  「那主子要不要喝茶吃點心?要不要人槌槌腿?日頭有點大,要不要讓人挪頂帳篷來?」

  「我去問問。」小圓子小跑步回主子身邊,旋即又跑回來。

  「怎麼?」

  「主子說……囉嗦!別妨礙朕看戲。」

  「奴才遵旨。」

  袁聿審魏如風,其實十拿九穩,幾乎沒有任何意外。畢竟這些污垢存在已久,就是沒人有膽去揭開來罷了,尤其袁聿手上還握有魏如風大多數的罪證。魏如風哪想得到,有朝一日皇帝會走進地牢裡親自聽袁聿怎麼說?他吃定袁聿根本走投無路,所以沒殺他,想不到卻為自己埋下殺身之禍。

  但話說回來,就算沒有袁聿,他也死定了。

  只是最後,魏如風卻反咬袁聿身負多條重罪,他沒有權審他!

  「你想拔掉我,但別忘了你的過去也跟我綁在一起,你為了接近我,讓我卸下心防所做的那些肮髒事兒,你以為你能撇得一乾二淨?」

  公堂外,百姓們交頭接耳地討論起袁聿曾經替魏如風乾下的那些勾當,有人認為袁聿身不由己,也有人認為,袁聿拔掉魏如風,只會取而代之。

  慕容霜華有一下沒一下地掮著扇子。這真是個好問題,所謂推翻陋習就是如此,要能到達權力核心,就必須讓自己跟掌權者同樣腐敗,但等到真要改革那一日,自己過去的爛賬也不可能不面對。

  但是,她可不在意那些。

  前幾天,她和藍非說了一段話,問他知不知道為什麼她喜歡白色?

  藍非當下直覺的答案是——

  「自戀?」不愧是藍非,對於青梅竹馬的未來妻子,同時也是君臨天下的大辰女皇,完全不打算只說好聽的話。

  慕容霜華嘟著嘴,覺得好氣又好笑,「我只承認一半!」她氣得戳戳他的胸口,可是她也明白,即便在父皇與母后面前,她都不可能這麼坦率地說出這些,原來這麼多年來,只有藍非,讓她完全不防備,不用穿上偽裝。

  「因為,我很小就知道,政治這回事,白的是謊言與世人的理想,灰和黑才是真實的。可是我身為女皇,是國家的希望與指引,我只能永遠給人民白的邢一部分,至於灰色的,黑暗的部分,我要自己承擔。」

  藍非聽完話當時抱緊了她,好像又覺得心疼了,但她一點都不覺得那有什麼啊!不過能討到他的拍拍抱抱,比什麼都划算,嘻嘻。

  剷除異己又如何?過去的爛賬見不得人又如何?她這一生都只會朝對國家有利的目標前進,這種小事她才懶得糾結!畢竟,說漂亮的話,遠比做肮髒的事容易。

  公堂上,王大學士好像被問倒了,支吾其詞。魏如風得意洋洋,他顯然用極好的口才說服眾人,袁聿兩手都是黑的,沒資格審他。

  「那你認為,誰有資格審你?」

  「當今聖上。」魏如風裝模作樣地朝炎帝城所在的北方一拜,無非就是吃定了天高皇帝遠。

  錢公公和王大學士霎時像被嗆著般地咳了起來,頻頻瞥向公堂外,那頂花傘還真是顯眼無比。

  慕容霜華翻了個白眼,示意小圓子彎下身來,在他耳邊交代了一串話。小圓子領了旨,立馬飛奔進公堂,衙役原要攔他,錢公公卻道:「讓他進來!」

  小圓子跑到錢公公身前又是一陣咬耳朵,接著輪到錢公公拍驚堂木,「大膽!竟敢污蔑女皇陛下,陛下日理萬機,你說要她,她就來審?簡直大逆不道!來人啊,先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打下去還得了?可當下也由不得魏如風喊冤,當魏如風開始哀號時,公堂外的百姓們紛紛鼓掌叫好。

  打完五十大板,錢公公又道:「大膽刁民,休得狡辯,本公公奉陛下之命監督此案,陛下有旨,讓袁聿全權審理你的罪證,你若有質疑,就是對女皇陛下大不敬,至於袁聿的罪責,他日陛下自會再做定奪,你要是還有屁要放,本公公就再賞你五十大板!我看你還能放什麼屁!」

  魏如風被押入大牢,死刑是逃不了的,相干人等也有死刑,也有徒刑或苦役,妻女則盡數為婢為奴,只有魏老夫人,袁聿讓她出家為尼。

  但要怎麼處理魏如風龐大的家產,袁聿倒是拿不定主意,他原本還真想當一回英雄,把魏如風的家產全換成黃金白銀分給東風郡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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