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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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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瑩珊也許沒想到,她最後的那句話,和她閉上眼睛選擇死亡的那一刹那,變成了一道可怕的魔咒,深深的刻印在嶽軒嵐的腦海裡,將他緊緊纏繞。 伍珂芳把喪女的怨痛轉移到嶽軒嵐身上。 「你害死瑩珊,休想再從我身邊把鈴鈺奪走,我要你痛苦一輩子!」 嶽軒嵐驚醒,好一陣子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 桌上的酒瓶已空了一半,他茫然的看著空蕩蕩的室內,好一會兒才能讓深鎖在內心深處的夢魘不再出來困擾他。 只要是和那段日子有關的夢境,醒來後他總拒絕再去回憶。 忘掉一件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想它,嶽軒嵐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逃避。 瑩珊對他而言像是一縷幽魂,一道陰影,飄蕩在他極力想遺忘的角落,那個角落藏著一把鑰匙,一把解開所有心結與愛恨的鑰匙,只是嶽軒嵐總是假裝遺忘了它。 揉了揉太陽穴,他閉上眼,渾渾噩噩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我這次回來,除了公事,還要取回一樣「東西」,一樣我六年前放在你身邊的東西。 下午,伍珂芳在咖啡廳所說的話又回到他腦海。 「什麼東西?」嶽軒嵐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的恢復了,神情認真得讓人看不出他在裝傻。 伍珂芳挑眉,也不和他打啞謎,「鈴鈺。」 「她不是一樣東西。」他的口氣不自覺的沖了起來,他想起伍珂芳的武斷與強勢,不願承認自己是因為對張鈴鈺的佔有欲而感到惱怒。 「也對。」伍珂芳並不在意自己的措辭適當與否,「我要鈴鈺和我回巴黎。」 不是她想帶鈴鈺回巴黎,而是她要帶玲鈺回巴黎——伍珂芳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嶽軒嵐沒再開口,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立場開口。 鈴鈺有她自己的決定! 他想這麼辯白,卻說不出口,在那當口,他竟無法確定玲鈺是否真的會選擇留在他身邊。 他憑什麼這麼肯定? 那天晚上伍珂芳和張鈴鈺母女倆一起吃了飯後,伍珂芳便回飯店去了,張鈴鈺騎著她的小綿羊回家時,順道去了便利商店買啤酒和零食。 「不在家啊?」張鈴鈺從屋外看進去,裡頭漆黑一片。 這棟四層樓的別墅只住了張鈴鈺和嶽軒嵐兩人,一樓被當成車庫並堆放雜物,二、三層樓都有兩房兩廳加衛浴廚房的格局,四樓則是陽臺。 張鈴鈺理所當然是唯一擁有嶽軒嵐住所鑰匙的女人,才打開門,她便聞到滿室的煙味,烏漆抹黑的客廳裡有一點紅色的小光點在晃動。 想也知道嶽軒嵐大概又整個下午關在房間裡抽煙。 「怎麼不開燈?」張鈴鈺伸手摸向牆上,把燈打開。 驟亮的燈光,讓嶽軒嵐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衣著仍和下午在咖啡廳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領口的扣子被扯開,露出胸口結實的肌肉,頭髮有些淩亂,修長的手指夾著嫋嫋燃燒的香煙。 即便是這麼頹廢的模樣,嶽軒嵐仍然優雅得像只慵懶的豹子。 窗戶開著,這夜的風有點大,正好驅走滿室煙味。 張鈴鈺關上門,走到廚房將啤酒放進冰箱。 「你母親今天找過我。」嶽軒嵐語氣不帶波折的道,順手將煙撚熄。 他有輕微的煙癮,但他總記得張鈴鈺鼻子過敏,聞到煙味會不舒服,所以在有她在的場合絕不抽煙。 張鈴鈺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其實當伍珂芳在知道她和嶽軒嵐同居的時候,卻沒說什麼,張鈴鈺就覺得不對勁了。 伍珂芳這輩子最痛恨的人,就是嶽軒嵐。 時尚界的女王,美麗卻擁有鋼鐵般的刺,她的大女兒張玲鈺平庸,小女兒張瑩珊則得到了母親絕大部分的愛,因為她承襲了母親的美貌與智慧,總有一天她們母女會一起站在世界的舞臺上,伍珂芳會將她的江山交給她最疼愛的小公主。 可是六年前的這一天,高傲的公主在女王面前自殺了。 失去了愛女的伍珂芳把剩下的希望寄託在張鈴鈺身上,對張鈴鈺出奇的嚴苛,可是張鈴鈺畢竟不是張瑩珊,伍珂芳很快的失望了,把所有心力全部投注在工作上,這才讓張鈴鈺有機會偷偷溜到法國找嶽軒嵐,從此守在他身邊。 「她……」張玲鈺緊張了起來,「她沒說什麼吧?」 下午媽媽在攝影棚出現後,便一直陪著他們作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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