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琳琅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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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疲憊地閉上眼,以為早已乾涸的淚竟無法控制地滑落眼角,乾裂的唇邊扯出一抹悽楚的笑容。 她的笑容讓曲殘郎心驚,他焦灼地扣住她的肩膀,「不許你笑!」 她飄忽的笑令他心生惶懼,刷白了臉。 然而玉笑意未減。 即使從小在沒了娘疼、爹又不愛的環境中長大,她也不曾恨過。 就算他錯把她當成玉琦,言語上百般羞辱,甚至讓她妾身不明地待在臨水齋,她也未曾恨過。 她甚至天真地認為,他跟她有著同樣的靈魂,同樣的孤獨寂寞。 錯了! 她簡直錯得離譜,荒謬! 「我恨你!從來沒有人能讓我這麼恨過!」玉猛斂住笑,「你說過要毀了我的,不是嗎?那麼你現在成功了,我視若珍寶的尊嚴任你踐踏,自甘墮落地當你的小妾,而我的身子更是同娼妓般,隨你肆意糟蹋……」 「住口!」 「你該高興呀!你替自己報了毀容之仇了!」她的語氣輕柔,卻十分具有殺傷力。 「你住口!住口!」 曲殘郎眥目怒吼,額際暴出的青筋微微抽搐。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不斷急促地喘息著,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生怕一時氣極,會失手掐死她。 怒意稍退之後,他才頹然地鬆開她,下床穿衣。 「聽著!」他走到床前,鐵青著臉盯看她,強忍著不去觸摸她的臉,「不管你心裡想什麼,那日是你心甘情願成了我的小妾,而屬於我曲殘郎的東西,即便是我不要,也絕不允許和別人分享。所以,你把自己當人也好,作踐地把自己比作娼妓也罷;是人,你就是我的人,是娼妓……」 他目光轉為森鷙銳利,冷沉地說:「就算是娼妓,也只會是我曲殘郎一個人的娼妓!」撂下殘戾的話,他拂袖踏出臨水齋。 玉沒有移動身子,任憑冰涼的空氣侵襲她光裸的身子,然而令她沁人心脾的寒顫,卻是曲殘郎無情冷酷的話。 第八章 馮飛風塵僕僕地持了個包袱,正好往臨水齋來。曲殘郎一臉陰沉,擋住大咧咧地想走進屋裡的馮飛,「有什麼事到前廳說。」他瞄了屋內一眼,逕自先朝議事廳走去。 「喂,大師兄……」馮飛搔搔頭,愣了一會兒才跟上他。 馮飛一跨進議事廳,劈頭就急著問:「大師兄,你是怎麼了?瞧你一臉的晦氣,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竟然敢惹你啊?」 他是個粗線條的男人,經常踩到老虎尾巴也不自知;也因為這樣,明覺才沒將珍貴的曠世藥譜傳給他,就是怕他會誤事,暴殄天物。 「殘風寨好不容易安靜了幾天,怎麼你一回來就拉拉雜雜地廢話一堆?」褚溯方一身湛白綢袍,腰際還系著碧玉流蘇,神色間流露出風流俊氣。 他狡黠的眸掃了臉色冷沉的曲殘郎一眼,隨即勾起邪笑,張開手中羽扇輕扇。 曲殘郎沒理會他,逕自轉向馮飛。 「你不是上芙蓉鎮找你爹嗎?見著面了沒有?」 「那個該死的老傢伙!」馮飛大吼一聲,黝黑的臉頓時氣得漲紅。 「怎麼?沒見著?那也用不著生那麼大的氣嘛!殘風寨又不缺你一個,多待上幾天不就見到了嗎?」褚溯方捧起茶盅,悠閒地嗅著茶香。 「你以為我為何去了那麼多天啊!那老頭跑了,寺裡的禿驢說他雲遊四海去了。去他的!以前流浪得還不夠嗎?」 馮飛氣得把包袱往地上一摔,神色灰敗地一屁股往椅子一坐。 從他有記憶以來,爺兒倆就不停地浪跡天涯,有一餐沒一宿的,直到他狠心踢自己上山學藝,還自作主張地跑去當和尚。 馮飛嘴裡雖然老傢伙、老頭子地叫,其實心裡…… 畢竟是父子。 「雲遊四海?」褚溯方挑起眉,「你不會是告訴我,你遲回了那麼多天,是因為去追他吧?」他問。 馮飛先是一怔,臉漲得更紅,咆哮道:「我哪是去追那個臭老頭!我是去追那兩本醫藥奇書。」 「哦——」褚溯方故意拉長尾音,戲謔的表情讓馮飛氣得直跳腳,「馮叔不是早說過要把藥書傳給有緣人,不會傳給你的嗎?」 「什麼有緣人,那兩本書的主人就是我,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有資格擁有它們!」 「你說的可是《醫宗寶鑒》和《藥海全書》?」曲殘郎沉寂一會兒才開口。 他知道馮飛一直很想得到這兩本藥書,也不只一次地向明覺討索。 「沒錯。」 「你爹把它們送人了。」 「什麼!」馮飛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送人?他送給誰?唉,大師兄,你太不夠意思,明知道那兩本藥書是我夢寐以求的,見他送人怎麼不幫我阻止他?」 「馮叔把藥書送人了?這還真有趣!」褚溯方一點也不同情馮飛。 「一點也不有趣!大師兄,我爹到底把書送給誰了?」 「他把書送給了玉。」 「什麼?」褚溯方和馮飛異口同聲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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