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霽玥 > 琳琅曲 | 上頁 下頁
十一


  「我能怎樣,你反正都要去當賊夫人了。」

  「玉柏!」玉擰眉低喝。

  手絹幾乎在手中給絞破,她被胸臆間的一口悶氣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對!」她紅著眼眶,「我就要去享福了,是我喜歡作踐自己……」

  「姐!」玉柏漲紅了臉。

  早在說出那樣傷人的話時,他就後悔了,「對不起……」

  他打小就和玉姐姐最要好,和玉琦二姐雖說天天見面,卻始終無法親近;對他而言,玉姐姐是除了娘之外,他最想保護的人了。

  玉輕喟一聲:「不怪你,連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算我欠你個答案,等找到答案時,第一個告訴你。」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打趣。」玉柏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生氣。

  「逃吧!」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齊訊突然出聲。他走近玉,「我在外邊等了那麼久,就是想勸你逃走的。

  玉柏在聽見他的提議,眼睛為之一亮,可隨即在玉搖頭後又黯淡下來。

  「為了自己而使芙蓉鎮遭難,這事我做不來。」

  「可是,兒姐姐……」

  「別說了。」玉的眸光縹緲而悽楚,「命不由人,或許那兒真是我的歸處……」

  重岩複嶺,深溪洞壑,峰巒雲霧,如入虛無縹緲間,這即是玉對殘風寨的第一印象。

  經過險峻的山道,穿過峰巒峭壁,由一個直徑約三尺的山洞進入。

  出洞後才驚覺為幽深澗穀,頓時豁然開朗,令人眼睛一亮。

  「嫂子,那就是殘風寨了,你以後的家。褚溯方指著前方。

  玉順著他的手看去,燦亮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是喜或悲。

  是家嗎?或是另一個牢籠呢?

  不過比起豪華奢侈的玉家,她倒覺得這兒好多了。

  一早,褚溯方便獨自一人來接她。

  說是迎親,卻連頂轎子也沒有。

  她清楚地看到她爹眼中如釋重負的神態、玉柏難舍和心疼的神情,和從未謀面的妹妹鄙夷的態度……

  挺直背脊,玉告誡自己要走得瀟灑。

  隨身的小包袱裡,除兩件換洗衣裙之外,就只有她當成寶貝的醫書而已,連苦苦哀求要與她同行的竹兒,她也沒答應讓她跟著。

  未來的路會怎麼走,她自己都沒個譜,又怎能讓竹兒跟著吃苦?

  玉回過神,「我可不可以先見見寨主?」

  褚溯方爾雅一笑,「大哥有要事在身,我看……嫂子還是先入屋裡等吧!」

  玉一身皎白羅裙,搭上淺色窄褙子,束起來的腰際系上長長的飄帶,黑緞般的秀髮披瀉在背後。

  倚著花窗望出去,疏星皎月。

  她足足在房裡等了一天,除了替她送晚膳的丫環外,什麼人也沒見著。

  「真有興致,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賞月。」

  一道低啞醇厚的男性嗓音自她身後響起,玉頓時僵住。

  這聲音……似曾相識。

  她驀地回過身,正如她所猜想,是那雙充滿邪意狂傲的瞳眸。

  「是你?」玉訝異地輕呼,「你……是曲殘郎?殘風寨的寨主?」

  面具下的唇一抿,勾著一抹諷笑,「失望嗎?還是你以為出現的會是個三頭六臂的人?」

  玉睜著迷蒙的大眼不語,一顆心怦然作響,像是要跳出胸口似的。

  「怎麼?突然成了啞巴?」

  「我只是不知該說什麼。」玉淡淡地道,並暗暗地祈求曲殘郎沒有看出她的無措。

  「也對,洞房花燭夜,是毋庸多言……」他揚起唇角,只手解下黑色披風。

  「你這是做什麼?」

  玉愣愣地盯著他脫衣,一時之間無法理解。

  「那你說說,我想做什麼?」

  曲殘郎倏地停下手上的動作,幽黑的眼眸邪肆地眯起。

  「呀!你……」

  玉倒抽一口氣,惶恐地往後退了幾步,瑩白的臉霎時赧紅,「等等。」

  「還等什麼?」他的眼中閃過厲光。

  玉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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