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琳琅曲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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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小心點兒走,不知怎地,今天來上香的人還真多。」 竹兒一手提著木盒,一手則是忙碌地扯著汗巾頻頻擦拭額際。 玉笑了笑,順手拉了差點被人撞到的竹兒一把,「時處亂世,哪兒不是兵連禍結的,咱們這兒雖然還算平靜,可誰又能保證這樣的日子能維持多久,人心惶惶下也只能求助、寄託神明了。」 「說的也是。」 主僕倆相偕走進寺裡去,找著了每年替玉娘親念經的師父。 一整個上午,玉都是虔誠地跪在佛祖面前,為亡母做法事超渡。 誦完經,玉遣退竹兒,獨自一人來到寧靜的後院。 「玉小姐。」 威嚴低沉的呼喚聲,自玉身後響起,是那位做法事的師父。 「明覺師父。」 明覺的臉上帶著慈藹的笑,從袈袍的袖中取出兩冊厚厚的書,遞給了她。 「這是……」玉接過書,在瞧見上頭的書名後驀地瞠大雙眼。 「這不就是你一直很想看的兩本醫書嗎?」 玉撫著略微破損的書皮,讓上頭的字烙印在她眼底。 《醫宗寶鑒》和《藥海全書》,的確是她一直想看的兩本書。 玉彬因為聽信道士之言,從小就對她十分疏遠,更別提花錢請夫子教她識字。 幸好玉柏每次偷溜到樺煙別館時,都會將夫子教授過的書本帶來給她。 玉的天資原本聰慧,識字之後,她便開始博覽群籍,任何書籍的內容都難不倒她。 又因養育她的嬤嬤篤信佛道,初一、十五時常帶著她往萬福寺跑,因緣際會之下,結識了明覺和尚。 之後,每逢初一、十五,明覺師父總是會在她來禮佛的時候,送給她幾本書。 「您怎麼會知道?」她從來沒提過想看這兩本書啊! 明覺呵呵一笑,「我每回送書給你,三四本中就見你第一本挑的一定是醫書,所以我想你肯定對醫術有興趣。」 玉滿心歡喜地摟緊書,「真是謝謝您了!不過,這兩本書不是早失傳了嗎?」 明覺微眯的眼中閃過一絲難察覺的晶光,「這……我也不是挺清楚的,這書是位遠遊而來的香客送我的。」 「喔,這樣啊。」玉雖然隱約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得到奇書的欣喜讓她無暇多想。 和明覺談了一會兒之後,竹兒便來催她回家,玉這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玉才走沒多遠,明覺這才發現周圍有股不尋常的氣息。 似乎是呼應他的感覺,一道頎長身影無聲無息地仁立在他身後。 「為什麼捨得將你的寶貝送她?」沉斂的嗓音夾帶著嘲弄問道。 「你來啦。」明覺和尚似乎對他的出現,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相較於讓人感到祥和的明覺,他面前的男子……簡直是詭魅陰森得讓人害怕。 乍暖的天氣下,他一身黑袍裝束,夾帶著渾身散發出來懾人的森冷淩厲,令人不自覺地打個冷顫。 可是最駭人的,是他臉上一道刀疤。 疤痕由眉心左邊一直延伸到左耳下方,歪曲的痕跡不難看出這一刀傷得有多重。 「馮飛不止一次向你要它,你都不為所動,怎麼今日卻將那兩本曠世奇書隨手送人了?我還以為你會帶進棺材裡去呢!」 明覺聳聳肩,一點也不在乎男人對他說的惡毒話。 「殘郎,一年多沒見,你說話還是這麼毒辣。」 「你還沒回答我,為何把書送人?」 「算是我與她有緣吧!巧的是,她對醫術有著極大的興趣和天分,與其給馮飛那個愣小子糟蹋了,還不如送給她的好。」 「馮飛是你兒子。」 曲殘郎說道。 「就因為他是我兒子才更不能給他,那小子一點也不是習醫的料,而那兩本書就連我都無法融匯貫通,否則你的臉也不會……」 曲殘郎宛若寒星的黑眸,霎時變得更冷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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