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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啊什麼?衍風居本來就是我的房間,搬回來有什麼不對?」

  他是說得理所當然,但步靈均卻聽得一頭霧水。

  「那……我要住哪裡?」她沒理由不讓他搬回自己的房間,那她該怎麼辦?

  玉荊風有點想掐斷她美麗的頸子,怎麼這女人該聰明的時候又變笨了呢?

  「我有說過要你搬嗎?」他從齒縫迸出這句話。

  「是沒有……可是……」怎麼他又生氣了?他不是很討厭她的嗎?

  「沒有可是!反正不准你搬。」他霸氣地宣佈。

  步靈均的心裡漲滿喜悅和希望,玉荊風肯回房,就表示他們的婚姻尚有轉機。

  不過她開心不到幾秒,玉荊風後來的話全把她的心打入穀底。

  「我可不希望你又把你爹請出來。」他冷冷地說。

  ***

  老湯不愧是玉家的老僕,做事又快又有效率。

  玉荊風上午才說要搬回衍風居,他中午就把書房的衣物搬回衍風居。

  步靈均幫不上什麼忙,只好呆呆地坐在旁邊,看著一堆僕人忙進忙出的,個個臉上全洋溢著笑。

  到了晚上她才得以清靜,要月皎替她沖壺金鑲玉,獨自一人坐在書案旁寫字。

  她其實不相信玉荊風會真的回房睡,把衣物搬回來或許只是唬弄人的,只怕是因為公公又對他施壓。

  歎口氣,她放下毛筆,仔細地端詳自己的字。

  背後傳來聲響,她直覺以為是貼身丫環,頭也沒回,「月皎,來瞧瞧這闋詞,我好久沒教你背詩了呢。」

  「你也念書?」

  略微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嚇得她趕緊回頭,柔軟的唇瓣不小心磨過他的。

  天啊!羞死人了,這舉動就好象是她主動親吻他似的。

  步靈均的臉頓時像火燒般,感覺火辣辣的。

  「真沒想到你這麼熱情啊。」玉荊風邪惡地勾起笑容,他倒是挺享受的。

  「才……才沒有呢!」她捂住臉蛋,氣惱地發現自已怎麼連手都紅了。

  玉荊風突然覺得她羞紅了臉的模樣,好醉人啊。

  「你喜歡寫景的詩嗎?怎麼全是形容景色的呢?」

  他拿起桌上散落的紙張。「怎麼一會兒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一會兒又是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

  步靈均低下頭,不願意讓他看見她惆悵的眼神。

  「我從不出門,即使住在這風光明媚的江南,對於這裡的景致,我一點欣賞的機會也沒有,只好從這些詩詞中去幻想。」

  玉荊風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從不出門?這太讓人無法相信了,音妹身子那麼虛弱,她都還能遊湖踏青、野外郊遊呢,你這麼健康,卻哪裡都沒去,你爹該不會是保護過頭了吧?」

  步靈均困難地開口:「我爹他……是真的很疼我。」

  她如何能告訴他,她其實是脆弱到在呼吸之間隨時都會死亡。

  「我明天要去且揚的家。」他突然開口說話。

  「喔。」步靈均看著自己絞緊的手,這是玉荊風第一次主動告訴她他的行蹤。

  「你得和我去!」玉荊風不自在的把眼光挪至窗外。

  「呃?」她驚訝的瞪大杏眼。「你的意思是要……帶我出門?」

  「你不願意嗎?」玉荊風有點生氣地問。

  他已經有些後悔開口邀她,但是如果她拒絕,會讓他更生氣。

  「不!」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步靈均馬上搖頭。「我當然願意去!十分的願意。」她笑眯了眼。

  「嗯。」他暗暗松了口氣,轉身走向床鋪,邊走還邊脫衣服。

  走到床沿時,他的上半身早已一絲不掛,下半身也只剩下襯褲。

  「你怎麼了?」他轉過身瞧見全身僵硬、臉色發白的步靈均。

  「沒……沒事。」她強擠出一抹笑。「你就寢時,都……只穿這樣嗎?」

  「是啊。」他並不理會她,逕自上床躺平。

  步靈均不敢再出聲,她用力地吞了吞口水,潤潤因為緊張而乾澀的喉嚨,就這樣僵在書案旁發呆。

  雖然她日夜盼望著和丈夫和好,但……那一夜實在讓她害怕。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椅子旁,輕輕地坐下,就這樣窩在椅子上打盹,可不一會兒,就因為姿勢不良而全身酸痛。

  她按了按僵痛的肩膀,打了一個無聲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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