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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步靈均微微頷首示意,並沒有依照他的意思叫他的名字,「我只是在花園散步,沒吵到你們談事吧?」

  「你已經吵到了。」玉荊風火氣很大地說道,不知為什麼,莫且揚靠近步靈均讓他很不舒服。

  他明顯的不快和憤恨,使現場一陣尷尬與靜默,還好莫且揚趕緊打圓場。

  「我們剛才談到木材,不知嫂子你對木材了不瞭解?」他隨口找個藉口。

  「一介女流,她哪會懂得這些!」玉荊風譏諷地冷哼。

  莫且揚被打敗地翻了翻白眼,心裡暗忖玉荊風今天不知誤吞幾噸火藥,才會這樣不饒人。

  步靈均對他的評斷並沒有生氣,柔細的手撫過桌上擺放的木材樣品。

  「我不是行家,不過以前一位替我娘家修屋的老人告訴過我,所以我大約瞭解一些。」

  莫且揚目露興光,對這養在深閨的美人兒更感好奇。

  「那太好了,玉家的產業裡就包括木材生意,如果嫂子能對木材多瞭解,對玉家一定有幫助的。」

  玉荊風對她的話不以為然,一個從不出家門的女子,會對這些硬冷的木材有什麼瞭解?「說說看你對木材的瞭解。」他倒要看看,她如何為自己誇下的海口圓場。

  步靈均定定地看著玉荊風,也看出他眼底的鄙視,無聲地在內心歎口氣,將視線移到手中的木塊。

  「據我所知,花梨木有新和老兩種,顏色赤紫且紋路清晰的是老花梨,略顯赤黃且紋理不明的為新花梨,還有一種與花梨相似的木種叫麝香木,這一塊應該是廣西的花梨木吧。」仔細地觀察完手上的木塊,步靈均說出她的看法。

  莫且揚不敢置信地擊掌叫好,玉荊風只是鎖緊劍眉地凝望著她。

  「還說不是行家!你一眼就看出手裡拿的是什麼木種,甚至連它的優劣都一清二楚,如果你不是行家,那就沒有內行人了。」莫且揚一點也不吝惜表現他對步靈均的欣賞。

  好友眼中閃著他所熟悉的光芒,掛名妻子桃腮淺紅的盈盈笑臉,看在玉荊風眼底,說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你表演夠了嗎?如果已經滿足你可笑的虛榮心,就滾回衍風居去!」他不假思索地吼道。

  步靈均原本酡紅的臉霎時變得慘白,眼眶迅速泛紅。「我只是……」她微顫地咬住下唇,明明一肚子的話,卻硬生生壓在心裡。

  「荊風!你這麼說大傷人。」莫且揚收起笑意,俊雅的臉變得嚴肅許多。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流緊張得一觸即發。

  「是靈均的錯,打擾了你們談事,我……這就離開。」

  她紅著眼向莫且揚點個頭,算是感謝他為自己說話,看著偏過頭不理會她的玉荊風一眼,便黯然離開花亭。

  「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玉荊風是這般無情之人。」撇下話,莫且揚忿忿地離去。

  望著空無一人的花亭,一股悶氣直沖玉荊風的心頭。

  第三章

  路雲音煩悶地撫過琴弦,有一句沒一句的哼著曲,窗外搖曳的綠竹無端端地又惹她一陣心亂。

  她贏了不是嗎?

  荊哥如往常一樣,常常辦完事就往惜情閣跑不是嗎?淡月前天不是才喜滋滋地告訴她,荊哥為了陪她去遊湖散心,就連陪新娘子回門都沒去不是嗎?

  那麼她的心又為何會如此上忐忑不安呢?

  「音兒。」玉荊風興高采烈地捧著一盆蘭花進屋。

  「荊哥。」一見到心上人,什麼愁思都沒了。「你不是在和且揚大哥談事嗎?怎麼有空過來?」繞過琴桌,路雲音親手為他斟上一杯茶。

  玉荊風臉一沉,不知為什麼,他今天就是不想聽到莫且揚的名字。

  「別提他。」

  「怎麼啦?你們吵架了?」路雲音見他臉色有異,關心地覆上他的手。

  「沒有的事,你別瞎猜。」他不露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沒留意到路雲音的眼神為此一黯。

  她終於知道心中那煩亂的根源。

  是的,荊哥是如同以往般常到惜情閣,是為了她沒陪新婚妻子回門,只消自己一句話,他可以拋下任何事來陪伴她。

  可他的心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專注,而是顯得有些飄忽,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不再只有她。

  不!路雲音在心裡嘶吼呐喊,她微微握緊拳頭,尖細的指甲紮進細嫩的手心,帶來些許刺痛。

  她絕不將荊哥拱手讓給別的女人,更不允許一個隻因為幸運地和荊哥有婚約,且不過是比她健康的女人奪走他。

  「荊哥,我好悶哦,你陪我去遊湖好嗎?」她揪著手絹的手輕按了按額際,故意露出疲憊的神情。

  「不舒服嗎?要不要先讓大夫瞧瞧?」玉荊風一聽見她不舒服,立刻緊張起來。

  「不,我只是心情不好,想要你陪我出去透透氣而已。」路雲音滿意地看著玉荊風著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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