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憐姬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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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風居的小廳裡,玉荊風正和他的至友莫且揚相聚小酌。 「看來你娶步靈均是娶定了。」望著不停狂飲的好友,莫且揚非但沒有同情和安慰,相反地,他的語氣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玉荊風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再度替自已將酒杯斟滿。「我讓你進來衍風居,可不是方便你進來取笑我的。」說著又是一杯酒下肚。 莫且揚狀似無辜地聳聳肩。「那你要我說什麼?一進屋就只見你拚命地灌自己酒,想當然耳,一定是婚事沒轉圜的餘地。」 出色的臉上雖然掛著惋惜的神情,但眼瞳卻沒半點同情的眸光。 「你明知道我的心裡除了雲音,再也容不下另一個女人的,而現下,我爹卻硬逼我遺棄她,去娶那個未曾謀面的步靈均!」烈酒有如火般燒灼了他的胸腔和胃,卻比不上他心口那道被情愛撕扯的傷口辛辣。 莫且揚伸手擋下他就口的酒,促狹的眼神變得正經。「我從來也不覺得你愛路雲音,充其量你只當她是另一個荊璞。」玉荊風一愣,隨即狂放大笑。「荊璞?你怎麼把音兒比作荊璞?這實在可笑!」他笑得彎腰。 荊璞是荊風的妹妹,生性膽小怯懦,見到生人就像見鬼似的躲在人後,和他尤其無話可說,因為荊璞老遠一看到他,就馬上逃得遠遠的。 「我並不是說雲音像荊璞,我的意思是,你錯把疼惜和同情當成愛。」莫且揚將酒杯遞還給他。 玉荊風眸光微斂。「不!我是愛著音兒的。」 莫且揚不置一語地瞅著他,為兩個人再各斟上酒。 他心想,荊風一定沒發現,當他說他愛路雲音時,語氣是多麼地不肯定。 *** 元仲卿一早風塵僕僕地從西城趕回來,為的就是要見他日夜思念、魂縈夢牽的表妹步靈均,沒想到一回家,聽到的竟是母親告訴他,步靈均再十天就要出嫁。 「仲卿,你就聽娘的,別再死心眼,人家靈均自小與玉家就定了親,你又不是不知道!」元夫人苦口婆心地勸道。 其實在她心裡,本就不願意讓仲卿娶步靈均,不為什麼,只因為仲卿是獨子,而均兒那身子……「娘,我和均妹打小一塊兒長大,一起玩耍、讀書,對她的感情並不是短短一兩天,更不是一、兩年,而是長長的十八年啊。這十八年來,是我悉心呵護她嬌弱的身子,是我陪伴她熬過喪母之痛的,那玉荊風憑什麼從我身邊奪走她,而我又為何要將心愛之人拱手讓人呢?」斯文的臉上充滿不平與怨懟。 「唉,你這孩子……怎麼……」元母氣得不知該怎麼罵他,索性拉下臉來,用母親的威嚴去壓他。「不管你有多愛均兒,從今天起,娘要你徹底忘了她,我已經托主媒婆幫你物色幾個不錯的閨女,反正除了均兒,隨便你娶誰都好!」 不!他不甘心。 說什麼也不能讓均妹嫁給別人,均妹是他的! 元仲卿原本溫善的眼神霎時變得森寒,不再理會母親的嘮叨,一旋身便往外沖出去。 「仲卿……仲卿!」元夫人望著兒子的背影,只能氣惱地在房裡跺腳。 *** 一陣微風乍然吹來,將水榭前池塘裡的水都給吹皺。 身穿一襲嫩青衫袍、乳白對襟背子的步靈均,正無聊地倚在回廊的椅子上看魚兒優遊。 素顏未著半點脂粉,小巧的檀口泛著自然的珍珠粉紅,黑亮柔順的長髮只梳了個簡單的髻,唯一的裝飾物是支翠玉簪,後面的發有如瀑布般披散在背。 「均妹!」 元仲卿一繞過回廊,驚喜地看見心上人恰巧在這裡。「我正要去找你呢!」 「表哥,你從西城回來了?」步靈均站起身,靜靜地等他靠近。 「嗯,我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急著來看你——」元仲卿倏然住嘴,怕這太露骨的愛意會嚇壞她。 步靈均沒有顯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用她瑩亮的黑瞳靜靜瞅著元仲卿,等著他說下去。 「這月皎也真是的,今天有點涼,也不知為你多披件衣裳。」元仲卿隨口找個話題,想藉此沖淡尷尬。 「表少爺,您真是誤會奴婢了。」 月皎笑吟吟地走近他們,在經過元仲卿面前時,還刻意抖了抖手腕上的短襖。「正因為天涼,月皎才趕緊回房為小姐拿這短襖的,否則您幾時見我讓小姐單獨一個人的?」 元仲卿愣在那兒,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反倒是讓步靈均為他解困。 「就只知道欺負表少爺老實,教你識字時,怎麼就不見你如此伶俐!」她的語氣中倒沒帶叱責,只是單純地不想讓元仲卿難堪。 月皎不過十五歲,七歲才進府跟了步靈均,年紀雖小,但卻很機伶細心,只是童心未泯有些淘氣。 雖然明知主子不是真的罵人,但月皎還是踮了腳向元仲卿行禮道歉。「小姐說的極是,月皎知錯了,這就向表少爺認錯。」 「免了,免了。」元仲卿一點也不介意地搖搖手,沒瞧見月皎調皮地吐了吐粉舌。 「表哥,你剛回南城,怎麼不在家休息,順便陪陪姨母?」她一邊在月皎伺候下穿上短襖,一邊詢問元仲卿。 「這……我……」面對她謙順有禮的問話,他再一次口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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