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官人別來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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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能感受得到墨雲明顯的憤怒,但她仍強迫自己踩著紊亂的步履快速離去,因為她要自己沒有任何後悔的餘地。 看著她慌亂逃開的背影,墨雲眯起狹長的黑眸,眸中夾雜著鬱戾的藍色爍光,在黑夜裡格外令人膽戰心驚…… 一連數日下來,夜珂終於知道秀兒她們為什麼會視這兒為地獄了。 長緣郡主無理取鬧的地步簡直是無人可及。 說是來當長緣郡主的護衛,但事實上夜珂已經不知有幾天沒碰過她那把劍,因為郡主不許她拿,說是怕夜珂會不小心誤傷她。 就連墨雲兩年前途給她能系在腰上的軟劍,也被眼尖的芳兒發現,硬是要她卸下。 夜珂雖然抗議過,但郡主總是拿著她說過「任憑處置」的話來堵她的嘴。 這些天,她做的事跟一般婢女在做的事沒兩樣。 抹地、倒茶、疊被……反正賀長緣就是見不得她閑下來,有時連洗衣、提水這些粗使的活兒也喚她去做。 幸好夜珂倒也不是多纖細的人,這些苦比起在練功房那時候可是輕鬆多了。 「郡主、郡主!」 芳兒抓著裙擺,邊跑邊叫喚著。 「死芳兒!你在那兒鬼叫什麼?我這才剛眯上眼想睡個午覺,你就來吵!」 賀長緣一睜眼就是一陣罵,火氣大得很。 芳兒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一進門便快步到主子跟前。 「哎呀,我的好小姐!你怎麼還有時間睡呢?」 「說什麼渾話,這熱死人的天氣不睡要幹嘛?」賀長緣順道打個呵欠,皺著眉拿起紗糊成的扇子猛煽。 「唉!」芳兒馬上接過她手上的扇子幫她扇風。「話不是這麼說啊,您再睡就會錯過晚上的筵席了。」 「等等!筵席?」賀長緣雙眼一亮,立即坐直身子。「你是說今天晚上有宴會?」 「是啊!管事的嬤嬤來說了,墨堡主今晚要在臨水亭設筵,所有賓客全都受邀,當然不能漏掉郡主您囉!」 「是嗎……呵呵……」 芳兒諂媚的話果然讓賀長緣心花大開,暑熱全消。 「可我不想讓她也跟去呢!」她壓低嗓子,用下巴朝夜珂的方向挪了挪。 芳兒順著她的視線,用眼角瞄了一眼正在抹地的夜珂。 「可她是你同墨堡主央求來的,不讓她跟去……似乎有些說不過去,萬一墨堡主問起,那怎麼辦?」 「這……」 芳兒拍拍主子的手,用眼光示意她稍安勿躁,刻薄的唇瓣勾起惡毒的笑。 「郡主大可放心,反正墨堡主現在的心思全放在你一個人身上,那些個閒雜人等啊,休想打什麼歪主意!」芳兒拉高聲調,刻意朝著夜珂的背影說道。 夜珂纖柔的身子一僵,抹地的力道驟然加重。 她哪還能打什麼主意? 自從那一夜她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後就已經痛下決心,不再對墨雲存有任何遐想,而墨雲他……恐怕也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了吧…… 「喂……喂!你是聾啦,沒聽到本郡主在叫你嗎?」賀長緣朝她嚷道。 夜珂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放下手邊的工作,旋身面向她。 「郡主有什麼事要吩咐夜珂的嗎?」 「哼,瞧你一副冷冰冰的死人模樣,真不知道你是哪一點能吸引那些臭男人的!」賀長緣低著聲嘟嚷著。 她才住進墨家堡沒多久,就聽說了不少關於夜珂的閒話,大多是那些愛嚼舌根的管事嬤嬤們說的。 說什麼有許多俠客、少莊主們全是慕夜珂的芳名而來,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亦不在少數。 哼!依她看來,這女人根本就是天生的狐媚子,專勾引男人的妖精! 「郡主!」芳兒朝她使了個眼色。 夜珂冷眼看著她們主僕倆眉來眼去,心裡不禁懷疑到底誰是主、誰是僕。 賀長緣就像是個光有長相卻沒有腦袋的草包千金,反而是她身邊的芳兒,長相雖然不出色,身份也比不上賀長緣,但她不僅心機深沉得嚇人,處事更是比賀長緣更圓滑謹慎。 「知道了啦!」賀長緣不耐煩地朝芳兒撇撇嘴,轉過身來對夜珂說道:「今天晚上的筵席你就陪著出席吧!」 「是。」夜珂答道。 「好了,你趕快將地給我抹乾淨。」 事實上她才不管地幹不乾淨,她只是不想給夜珂打扮的時間罷了。 「是……」 夜珂木然的回答,彎下腰拾起抹布,又繼續擦地的動作。 「芳兒,還不快過來!看看我該怎麼打扮啊……」 耳畔傳來的是賀長緣和芳兒興奮的討論聲和刺耳的笑聲,但夜珂卻面無表情、充耳未聞。 她只是奮力的抹著地,麻木地工作著…… 紅白落花飄於水面,垂柳輕拂著池畔,清雅玲瓏的假山奇石倚著一座精緻的涼亭,這兒正是臨水亭。 盈月才剛升起,臨水亭卻已經是燈火輝煌,一群家丁、女婢們全為今晚的筵席忙翻了天。 這晚的確熱鬧,不僅是各武林賓客全出席,就連軒香齋的侍妾,居然也全被墨雲給召來。 等所有人全都坐定,筵席也開始了,賀長緣這才姍姍來遲。 她一身豔紅色鑲金邊衣衫,美麗的臉還經過刻意妝點,配上梳整得十分華麗的髮髻,這樣的裝扮簡直就像是個新嫁娘,只差頭上沒頂著紅蓋頭而已。 事實上,她也是故意要讓人有這樣的感覺。 她要向所有人宣示墨雲就是她的,誰也不許跟她搶。 瞟了一眼身後的夜珂,她的笑容不自覺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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