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暗戀追緝令 > |
| 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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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姍姍仰起頭,眼神掠過所有人,最後徘徊在孫梵和海芃之間。「我爸爸總是說——兩個恰恰好,多出來的一個絕對是電燈泡。當然,它不是家庭計劃的廣告。」她微挑起明媚的眉,自我揶揄著:「我只是在嘲笑自己,永遠不是恰恰好的兩個之中的一個。真遺憾,不論是之于阿傑或之於你,我都是多餘的那個電燈泡!」 最末那句話,她是針對孫梵說的,而她當著眾目睽睽的自嘲,引來了眾人一陣沒有惡意的莞爾。連原本一臉肅然的孫梵也對她綻開了一個頗為和氣的笑容,並正經八百的詛:「其實,徐姍姍,我覺得不是你不夠優秀,而是你名字取得不好,「徐徐緩緩又姍姍來遲」,也難怪你會在愛情的路途上,老當個遲到者了!」 無論這算不算消遣,孫梵的字面曲解又招徠不少笑聲。 「或許是吧!」徐姍姍漾開一個心無芥蒂的微笑。「回家後,我會認真的和我父親檢討檢討,謝謝你的提醒,後會有期!」 說完,她主動大方的趨前揪住他的手,握了握,然後掉轉身,邁向汽車。她身後,仍氣派的簇擁著一群人,他們一齊開著幾部高級房車,揚長而去。 徐姍姍走後,看熱鬧和湊熱鬧的人群都逐漸散去,海芃的父母親也同時開口說道:「海芃,我們回家吧!」 海芃點頭,卻默默的瞅了孫梵一眼,他面無表情,眼光卻也是靜靜的定在她臉上! 兩人隔著兩對父母相望,一臉欲言又止欲走還留的情態! 「等一等,請恕我冒昧,並容我稱呼一聲未來的親家公及親家母——依我看,咱們還是多留一些時間給孩子們吧!他們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呢!」孫雨慈通情達理、笑容可掬的提醒著淩德中夫婦。 淩家夫婦著實被那一句唐突之至的「親家公、親家母」嚇到了!淩德中呆呆的問:「事情有進展這麼快嗎?」 還是做母親的細心,高瑞美由呆滯的表情中回過神時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回梭巡著這對相距有點遠,可是眼神又彼此糾結不清的年輕人! 原來如此,眼前這個年輕人和海芃談戀愛了!難怪他在縱身把海芃撲離鐵軌時,那般奮不顧身,那麼像拚命三郎! 高瑞美先是既機靈又開通的和孫雨慈道:「當然,當然,我們都是過來人了,當然明白戀愛中的人總有許許多多說不完的話。」 第一次認真的注意到小女兒海芃已經長大到可以談戀愛的瑞美,也第一次以一種孫梵可能是她未來女婿的丈母娘眼神有趣的注視了他許久;對他的馬尾頭,她似乎頗有疑意,但對他斯文俊雅,得體得儀的外表,她似乎又有說不出的滿意,她一直緊迫盯人到連自己都察覺孫梵的不自在時,才笑吟吟,滑稽兮兮的說:「只可惜,截至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我未來女婿的大姓大名呢!」 這倒真是被嚴重忽略的,大家起先有點傻眼,接著爆笑成一團並開始自我介紹! 而這次的自我介紹差點又介紹出毛病來;原因是素未謀面的唐秉文終於首次和與阿傑私奔的女子,淩海蘭的父母會面了!這種見面,雖是因緣際合,但也夠尷尬了! 不過,在唐秉文思想已稍稍被海芃軟化感動的此刻,在淩家夫婦正感激著孫梵奮不顧身救了他們小女兒的此刻,什麼事,似乎都可以留待日後再慢慢研究溝通。 最後,他們壓抑了對彼此曾有的質疑與不滿,兩對長輩知趣的先行各自駛車離去,善解人意的留下孫梵和海芃在夕陽下的鐵道旁大眼瞪小眼。 說他們兩人是大眼瞪小眼並不誇張。無論是湊熱鬧或者真正抱持關心的人,都早已像看戲散戲般的陸續離去,鐵道旁也像不曾發生過任何事的回歸平靜。 海芃感覺自己仿如做了一趟旅行,一場有點兒驚險刺激,卻全然無害的冒險之旅。但也非真的全然無害,一想到剛才火車可能真的就這麼輾過自己,她就不覺渾身酸軟顫抖起來,她撲一步虛弱的跌坐入草地裡,並發自內心承認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勇敢。 「海芃,你傷到哪裡了?」是孫梵急切關懷的聲音,他蹲跪在她身邊,滿臉焦灼。 「沒有,我沒有受傷,我只是在想……」用手揪緊一把長綠的草,她抖著唇,心有餘悸的說:「假使你沒有及時趕到,推我一把,也許……我就——」 「現在才想到這些可能的後果不嫌太晚了嗎?」面無表情坐入她身旁的草地,他對她的反省嗤之以鼻。 海芃無言。她明白孫梵還在氣她擅作主張和徐姍姍打賭,可是不論怎麼說,她會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他! 她噙著淚,揪起手中那把草,賭氣的把它撕成條條再揉成碎屑。待委屈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往下墜時,她才硬咽著解釋:「可能……我和徐姍姍做這種事,在你看來根幼稚很兒戲,可是……我只是在為我們的愛情爭取存活的空間啊!我是多麼不忍看你被你父親逼得日漸消沉,又多麼不舍我們的愛情就此被迫煙消雲散!徐姍姍說——只要我能證明我比她更愛你,她就無條件放棄你,這是我們僅有的機會,我怎能放棄?」 「就算是僅有的機會,你也該來找我談談啊!畢竟,這整件事的絕大部分關鍵是我,對不對?」他憤憤的盤起腿,抿起唇剛硬的說。 海芃被他的不可理喻激得怒氣油然而生;他憑什麼這麼生氣啊?臥軌的人是她和徐姍姍,可不是他也!何況,又沒有人勉強他來扮演英雄教美的角色。 海芃愈想愈氣愈委屈,她揮去眼淚,忍不住朝他低嚷著:「我該怎麼跟你談啊?我該對你強調我好偉大嗎?還是我得對你說:孫梵——為了你,我願意當情癡、花癡,甚至白癡?而你,可能答應我放手一搏嗎?或許!我是偏差了一點,沒思慮到擅自決定去做這件事可能會傷害到你那尊貴非凡的男性自尊,只是——你一向那麼無拘無束,酷愛自由自在,為了你的自由,抹掉那麼點男性自尊——會脫一層皮嗎?會死嗎?」 「可能會死的是你,是你啊!你這個小傻瓜!」放棄盤腿,他跪坐至她面前,像只震怒的獅般惡狠狠的揪住她雙臂,咬牙切齒的搖晃她並朝她吼著:「自由算什麼?自尊又算什麼?當我看見火車頭那麼直騰騰的沖向你,而你又宛如木雕石刻般僵在鐵軌上時……」回想讓孫梵也倏忽顫抖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攬她入懷,暴躁的獅吼變成喑啞的掏心。「海芃,我好怕啊!我真的好怕好怕!那時,我仍站在距你一段的草坡上,心慌的無法目測出究竟是我距離你遠或者是火車距離你遠?我害怕來不及推你離開鐵軌,來不及救你,這輩子從沒有一刻,我如此害怕一眨眼就閃失一樣東西……一樣我摯愛的東西,那正是你,只有你!」 孫梵奇怪的表白及怪異的形容,讓海芃又哭又笑起來。「我……不是東西。」她含淚逗趣的強調。「我,只是個摯愛你的女人。如果你不嫌肉麻,我還要強調,我是個不惜為你生、為你死、為你哭、為你笑的女人!而我之所以膽敢和徐姍姍如此一搏,從不是為了剝削你的自尊、純粹……純粹是想讓你解脫那副不該加諸在你身上的枷鎖,還你自由!」 「我懂!」他的下頜頂在她烏黑如絲的發上,眼眶微紅的戲謔:「只是如今,我並不確定自己那麼渴望自由了!現在,我只想找個夠大的鳥籠,把你同我關在一起,看你還能不能再玩這種嚇死人的把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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