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暗戀追緝令 > |
| 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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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明白——你愛我,我更清楚我對你的愛!」決定不再逗她,孫梵讓幾個重要的字如行雲流水般的脫口而出。可是他的臉龐卻出現隱隱憂色。「正因為我們彼此相愛,我才擔心,我父親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商賈,而徐氏,要手段更是在商圈出了名,我開始害怕,區區的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會栽在他們的手上!」 這是第一次,孫梵在她的面前暴露他的恐懼!而他的恐懼,也讓她在刹那間感覺低落的情緒又回來了!她側身瞅著他輕問:「你老實告訴我,假設現在的你身邊並沒有我淩海芃這個人存在,你還會堅持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與對你一往深情的徐姍姍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孫梵回答得很老實。「但這種假設是無意義的,因為你一直很真實的生活在我身邊,鮮明的在我心底;而徐姍姍對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就算她當真對我一往情深,我也根本無從獲知,無從感受!」 他這段話,海芃感覺回答得並不夠教人滿意,不夠教人放心;不過人生裡,有幾段是真正教人放心的愛情呢?或者,愛情本就該在時間的洪流裡反反覆覆?剛剛,在和孫梵發生親密關係之前,她是那麼篤定他們彼此之間的愛,但在他反應了她的愛並回應了她的問題之後,她反而產生了一股無以名之的惶惑!她想,她和徐姍姍都有因為愛孫梵,乃至為孫梵至死不渝的決心,但這反過來想,女人是不是都感情用事過度,癡愚過度了呢?今天換做孫梵是她,他有為她死的勇氣嗎?這種想法雖尚待考驗,但她總是不禁要一次又一次的疑問孫梵究竟愛她多少?是否也如她一樣,能生死相許呢? 想到這裡,她有點消極起來,她仰頭朝他牽強的微笑,喃道:「你我本來也是陌生人啊!但我們卻因機緣巧合而相遇,相識,相戀了,誰能保證你和徐姍姍不會也有此等機緣巧合呢?」她輕觸他的頰,悲哀的又說:「徐姍姍曾說過——只要有機會、愛與被愛大多是可改變可扭轉的事。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對這句話記憶如此深刻?也許因為這是事實。愛是那麼容易變質,那麼容易隨著時間與人事變遷而消長,有些事,是眼前都無法肯定的,誰還敢去奢求什麼永恆呢?而如同你,在面對壓力時,我也少不了我的害怕。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被你父親和徐家逼得走投無路時,你會不會屈服?又如果現在你因堅持我們的愛而不屈服,甚至因我而影響了你往後人生道路的平順,你會不會由愛我而變成恨我?甚至變成仇目相向?」抖著唇,她說出她的擔驚害怕,「有些事是需要考驗才能臻于圓滿,而我擔心,我們沒有太充裕的時間及信心來通過考驗!」 定住她在他頰上游離的手,孫梵一臉他們剛重逢時的面無表情,他語氣泛冷的說:「你的擔憂我不是不能體會,但愛的變質有時並非單方面的因素,你剛剛一直強調你對我的愛,甚至還不惜把你自己交付給我!可是你卻一直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這猶如在懷疑我的人格,太傷人了!由此可見,你的愛太盲目了,也由此可見你並沒有真正認清,也不信任我的愛!」 他生氣了,她想。她好怨自己總在理應羅曼蒂克的時候,把事情弄糟。「對不起!」她自然而然的道歉! 沉默半晌,孫梵才放鬆緊繃的臉部線條,他苦笑著說:「也不完全怪你,因為在重逢之初,我在你面前的表現的確不怎麼樣,難怪你對我不具信心!」 說完,他突兀的鬆開抵在她頰上的手,坐起身,他自我挖苦,「其實,說你盲目,我自己又何嘗不盲目?」邊說著,他邊令人驚訝的撥開由馬尾中散下頰畔的幾縷髮絲,開始由耳上旋下那只K金耳環。旋下之後,他把它放在手心,半轉身送至她跟前,低語:「這是多年前我為某個女孩保留的戒指,今天物歸其所!」 執起海芃的手,他把耳環放入猶自發愣的海芃掌心中,半苦澀辛酸甜繼續嘲弄自己:「我想你曾聽說過花粉熱、登革熱之類的疾病,可是四年多前,我曾發過一陣子怪病,一種「青鳥熱」,我為一個自稱青鳥的陌生女子作詞、寫曲、編歌、甚至買了一隻戒指,只想等有朝一日若能見面——哦!那是一種莫名其妙,著了魔似的感覺,沒想到吧?外表粗獷如我,竟有如此多情的一面!」 海芃屏息聽著,屏息凝視著掌心的耳環;確實,那是一隻經過改良,可充耳環亦可當戒指的圓形K金飾品,但,上頭只有簡單的螺旋紋路,乍看,它一點都不特別,新新的在她手上閃耀金質的光華,半點都沒有陳舊或紀念的感覺。 不過,當海芃把它旋過另一個角度看仔細一點時,她看見戒內鐫刻著一行細細小小的英文字:「ForYou——The Blue Bird!」 這是個多麼撼動人心的事實啊!海芃的眼眶開始發紅、淚水不自覺的漫人眼眶! 曾經有一度,她相當好奇陽剛味十足的孫梵為何老是不男不女的戴著那只金耳環,她曾不以為然的認為那是一種不能看清自我的盲目摩登,她萬萬沒想到,那只掛在他耳上的耳戒與她竟有如此深刻的淵源。 「當你打造這只戒指時,你……曾經想像過我嗎?」竭力抑制淚水,她抖著唇問他。 「確實想像過!」他承認。 「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模樣?現在的我,是不是與你想像中的不一樣?是不是讓你失望於你的想像?」 她繞口令似的慎重追問,令孫梵幾乎啞然失笑,但她髮絲淩亂,只半繞著絲被單,裸露出全部香肩又淚盈於睫的不設防樣子,卻讓孫梵再次產生想不顧一切擁她入懷的衝動! 但一想到她才初為女人,他就不得不稍微控制自己的「好色」,他拿起她手中的耳戒,有條不紊的調整至適合她無名指的寬鬆,再好整以暇的套入她的指間,慢條斯理的回答她那不知過了幾個時空的鐃口令,「不論是外表或內在,你都沒有讓我失望,你甚至超乎我的想像!」 他的話,似乎讓她稍微放心了,可是她仍不改好奇本性的含淚追問:「你究竟把我想像成什麼德行?」 「起先,我把你想像成一種頭圓圓的、嘴尖尖的、眼骨碌碌的、渾身被滿青羽的……動物,後來,逐漸的,那圓圓的頭變成瓜子臉了,那尖尖的嘴變紅豔豔的小櫻桃了,那骨碌碌的眼變成水汪汪的一泓深潭了,至於那渾身的青羽則被長長亮麗的青絲取代了!」順了順她柔細的髮絲,他柔情之至的打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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