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暗戀追緝令 >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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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芃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但她仍勇敢的輕問:「什麼是你所謂的『奇跡』?」 「或許,是指某人,或許,是指某事!」孫梵沒有肯定的回答,他只是撲朔迷離的暗示:「今天,我撿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東西,它代表的或許正是一個奇跡!」 「什麼東西?」海芃沒有終止她的好奇心。 詭異一笑,孫梵走向他暫時放置了一些私人物品的小櫃子,找到他想找的東西時,他故作神秘的把它藏在身後,他也沒有坐回原先坐著的小沙發椅上,而是像座巨塔般的站定在她的座位之前,接著他突兀的抓起她的右手,把某樣東西塞入她的手心,嘎聲要求著,「請告訴我,你是不是這份夢想的本身?!」 海芃起先是有些糊塗的,但當她緩緩攤開手掌,看清掌心那封有點受潮、捲曲,卻印著一隻蛋青色三足青鳥的熟悉信封時,她臉色變白,震驚的仰頭看他,好半晌才張口結舌的問:「它……它不是在花店的垃圾桶裡嗎?」 「沒錯,不過它被我拯救了!」孫梵再次抓住她的眼光,執拗的又問了一次:「你老實告訴我,這張卡片,是出自你的手筆嗎?」 「不——」海芃急於否認,但他和她緊緊糾結的眼睛,讓她編造不出謊言,最後,她還是垂下睫毛,屈服的坦承:「是,它是出自我的手筆!」 「你就是寫了好幾封匿名信給我並自稱是『揚不起的青鳥』的女孩?」微揚眉毛,孫梵咄咄逼人的繼續追問。 「是!」海芃像個認供的犯人般只能疊聲稱是。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認識我而我不記得我認識你?為什麼你必須匿名並稱自己為『揚不起的青鳥』?以你想為這張卡片『毀屍滅跡』的行為來看,你應當是在海蘭介紹我們認識之初,就認出我是誰了,可是,你為什麼又要假裝不認識我?」他俯身向她,聲音放軟的誘哄她對他坦白一切。 「你真的想追根究柢?」她的視線回到他身上。孫梵的太過靠近,總是能帶引出她的緊張不安。 他點頭,仿佛意識到自己帶給她太多壓迫,他坐回他原先坐著的椅子當中,慵懶的交抱雙臂,等待回答。 在小茶几上放下茶杯,海芃神經質的坐正身子並緊握住微微顫抖的手放在膝上。「我想……我想那些信只是較年輕時的一記春雷。」她結巴道,並用了一個很奇特的形容。「而春雷一響的作用是『驚蟄』。」 找到解釋的開端後,海芃較自然,且盡其所能的保持鎮靜說明著:「人愈年輕,做傻事的機率也愈高,例如幼稚無望的暗戀或單戀某人,例如寫那種明知不可能收到回信的匿名信……我不否認,這兩樁天真的傻事我全做過,為的是同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是你。」 漾起一個怯弱的笑,她心虛的,臉紅的盯著自己緊握在膝上那泛白的手指關節,不敢看他反應的又說:「大概因為我並不是那種醒目出色,能令人一見難忘的女子,再加上那一天我穿著高中制服,留個清湯掛麵頭外加一根不怎麼賞心悅目的拐杖,你能記得我,那才真叫奇跡!」 她的形容,讓孫梵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小女子的倩影清晰浮現。是了,幾年前,大的是三、四年前吧,在一家頗具規模的書店裡,他曾為一個選了一疊參考書卻因為忘了帶錢包而尷尬得面紅耳赤的小女生解圍,他並不真確記得他代她付了多少參考書費?當時,他會那麼衝動的扮演救難者,純粹是因為不忍見她拄了根拐杖還瞪了雙靈秀的大眼在那邊受困受窘。 難怪,難怪他會覺得海芃眼熟。原因是他仍深刻的記憶著她那雙明媚亮黠,不太懂得粉飾心情的眼睛;而幾年過去,這雙眼睛並沒有改變多少,它們依舊能輕易的揪住他的視線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原來,你是那個忘了帶錢去買參考書的高中女生!」孫梵一臉誇張的恍然大悟。 「對!」海芃臉更通紅的俯首認罪。「當時,我曾跟你要了地址,原本是想把錢寄還給你,可是不知怎麼的,你的形影老在我的眼前晃動,我想,我是犯了『情竇初開』這種病症了!於是,我異想天開的保留那封本應寄給你的信——那就像保留了我們之間僅有的一點牽繫——然後我寄出了一封封也許言之無物,也許會讓你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匿名信。那對當時剛被撞跛了腳的我而言,是一種傾吐,夢想與寄託。當然,我寫匿名信的理由,是因為我仍得靠一根拐杖來支撐我的跛足,那讓我自卑,也讓我自覺像只有心為你祝福,卻礙於那第三只累贅的假腳而無法翩翩飛起,為你捎去祝福的跛足青鳥,因此我稱自己是只『揚不起的青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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