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霧莊水仙 > |
| 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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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誘惑他,你究竟要我怎麼證明?」水仙懊惱的喊。「我真的只在乎你,只愛你!」 「換個新鮮一點的詞吧!黎水仙!或者換個新調也可以,你那幾句庸俗不堪的造句,我早就聽膩了!」他厭惡的搖頭。 天哪,真可悲!他把她的愛情表白當成在唱山歌了。水仙氣憤難耐!她差點一巴掌朝他俊美卻盛氣淩人的臉龐打了過去,但幾秒後她克制揮拳的衝動,想到她或許可以如他所願的,換個方式,她不發一語的在他措手不及的當口大力旋過他的輪椅,推著他疾走向前,那勇往直前的模樣讓莊頤牙根緊咬、額暴青筋。 她操縱他的輪椅穿出起居室,穿過長迥廊來到他的書房門前,她推開門,一點都不細心的把他推過有點小起伏的門檻,抵達一張她為他整理書房時才為他增加,背向著門的舒適長沙發時,她突兀的拉高輪椅把手傾斜輪椅,讓莊頤像袋被傾倒的垃圾般,整個人毫無優雅可言的撲摔向沙發。 等他掙扎著坐正身軀時,他當然是臉紅脖子粗,可是水仙沒理會他那咬牙切齒、訾目欲裂的喘息表情,她只是走向他的音響架,找出一張莊頤完全不知道它存在的CD,她把CD輸入,然後抓起一本薄小的冊子翻了幾頁,找到她所要的時,她把它塞入莊頤的手中,用嚴肅且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道:「好好的看看這首歌的歌詞,或許你能找到你所要的『新鮮』!」 說完,她壓下音響的按鍵。一陣女性清晰柔美的聲音旋即在鋼琴前奏之後響起: 你緊緊握著你的記憶 靜靜的坐在窗邊 我輕輕捧著我的哀傷 凝視著你的側臉 不知從哪一天起 你遺失了你的歡顏 而我懷疑──我把我的笑容 和你一併迷失在你阻隔世界的窗簾 我知道我們的愛還不夠結實 但我沒有希求你給我太多愛的實踐 我知道我們瞭解的並不夠多 而我祈禱和你一起對抗世界的多變 啊!愛可以是那麼美好 令人瘋狂教人依戀 愛可以是那麼美好 沒有什麼值得爭辯 讓我們重新開始會不會太難? 如果你的心已經消失了光圈 那麼我會選擇用我的愛 照亮你的臉 照亮你的每一天 愛可以是那麼美好 它將帶引我們邁向嶄新的每一天 歌曲結束於另一段琴音之後。不知是震懾於歌者的優美歌喉詮釋,還是歌詞的確有某部分觸動了莊頤,歌曲結束良久,他仍怔忡的瞪著那份歌詞。稍後,他回過神合上詞冊時,他的小姨子黎百合清秀亮麗的險孔正在封面的扉頁上對著他微笑。 思索數秒,他仰頭凝視著正「輕輕捧著哀傷」倚在音響架旁的妻子,說道:「我小姨子的歌聲已幾近天籟。」 這就是他聽完這首歌之後的唯一感言?水仙有點哭笑不得。「百合的好歌喉早已備受肯定,這點毋庸置疑,只是──聽完這首歌,你的感覺真的只有這樣?」 「還能怎樣?這只不過是一首歌,我不認為我該為它慟哭流涕!」他的臉上刻蝕著冷淡。 這一刻,水仙大哭的衝動終於勝過大笑,但她仍克制的微笑著暗示:「或者你是沒有慟哭流涕的義務,但某個女人卻極可能為你的冷漠無情而慟哭流涕。」眼眶紅了一下,她問:「有沒有興趣知道這首歌的作詞者是誰?」 「Narcissus!水仙!」他瞥都沒再瞥一眼歌詞上的詞曲作者簡介就一口應出,繼之他以令人憤慨的嘲諷說道:「很難想像一個護士還有作詞的天份!」 還是想摑他一巴掌,水仙手心刺痛的想。 但她依舊風度的沒有付諸行動,只是以重重的、像踢正步,的步伐走近沙發,立在他身前氣咻咻的低喊:「我的確沒有作詞的天份,也從不做自不量力的事,這是頭一次,我自不量力的把我的想法訴諸文宇,我知道在你眼中這根本不足以證明什麼,但它的確道盡了我對我們這樁婚姻所抱持的態度與期許。」喊到最後,她輕歎一聲跌坐到他身旁的沙發,捂住眼睛很氣餒的說:「我實在是蠢透了,早該明白對這樣一樁以『報復』和『償還』為目標的婚姻,不應有任何期許的!」 水仙喃喃低語。她不以為她的自棄自憐會獲得他的反應,但一雙男性有力的大手在揪下她蒙在眼睛的纖秀小手後,很出人意表的說:「下次,不准你再把我當袋垃圾似的從輪椅上傾倒下來!」 他的語氣很「鴨霸」,但他的表情卻很……很溫柔。留置在他臉上那股略顯含蓄,甚至有絲靦腆的笑意,讓水仙不覺脈博跳動加速,說話結結巴巴。「我……我從沒把你當垃圾,我只是希……希望你是我具體的丈夫,而我是你……你具體的妻子。」 「具體」,多麼可愛的形容詞。莊頤終於放棄了他堅守的怒氣微笑起來,手也開始繞上她苗條的腰際。「你知道,『具體』這兩個字如果不具體去做,是很難『具體』的。」他在她鼻端前低喃。 起先水仙有點混沌於他的繞口令,但他唇角勾起的邪惡笑容及他傾身逼近的英俊臉龐,令她心跳狂亂。 水仙並不認為大清早就在他書房的沙發上和他做愛是好主意,可是他臉上難得流露的渴望神情,讓她不捨得做個吝嗇的妻子。 今早是個小勝利。當水仙在她那一向視自我控制為使命的丈夫臉上看見完全失控的表情時,她是打心裡這麼雀躍且滿足的想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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