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多情反被無情傷 >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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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日前,阿瑪曾告誡花綺,要她別連名帶姓的喚楚樵,至少也該稱呼他為「大俠」或「大哥」之類的,以示禮數。 但花綺的回答可鮮了! 「除了塊頭大之外,我可看不出他哪兒大?再說,姐夫已經有好些個了,我用不著『大哥』,至於『大俠』……你們留著叫吧!我還是用不著。」 以前,阿瑪也經常會被三妹妹的刁鑽頑固氣得跳腳,可這回,他只是無奈的搖頭苦笑。 花綺的確為了某種原由執意針對楚樵做違心之事與違心之論,至於原因為何?則待挖掘。 而另外一件事倒給了水翎一些啟示。 那是楚樵將離開江寧的前一夜,水翎被一陣韻清音淒的簫聲吸引,來到織造署裡那處有曲橋、蓮池與角亭的景點,一眼就瞧見她的花綺妹妹孤零零地立於月洞門的暗影下,形容哀傷的就著月光癡癡的望著坐在橋墩上,正低頭吹奏洞簫的楚樵。 水翎立在月洞門的另一頭,原想出聲和三妹妹打招呼,可與楚樵一同來到江寧的那位楚阿爺卻突然打另一個方向走花綺,水翎當下決定留在原地靜觀一切。 楚阿爺只開口說了一句,「丫頭,跟我過來。」便不由分說的拉起花綺往曲橋上推。 當兩人走到楚樵的面前時,楚阿爺拿出一隻頗有質感的青玉鐲塞給楚樵,並揮手努嘴示意,好似要楚樵將那只鐲子轉給花綺。 楚樵立刻止住簫聲,默默地盯著花綺;花綺則一臉彆扭,只是一徑地瞅著地上。 緘默持續了好一陣子,楚樵終於開口了。「阿奶要阿爺帶著剩下的這只鐲子來贈你,希望你笑納。」 「我能笑納嗎?」花綺搖頭。「它是你們楚家的『傳媳鐲』,縱使僅剩一隻,還是楚家的鎮家寶物,我不能收。」 「為何不能?即使你和樵兒緣分末到,就當是紀念,不也很好嗎?阿奶和阿爺是真心疼你,樵兒也不反對咱們二老這麼做。」阿爺不解的說。 「花綺也是真心喜愛兩位老人家,可我沒有理由收這只鐲子,或許該說……我憑什麼收?就為了紀念?可紀念什麼呢?我曾落水?我曾失憶?或者,我曾落難土匪窩,卻有幸識得神捕並獲得神捕相救?」花綺暗咬貝齒。「不!我不收這只青玉鐲,因它賦子的記憶並不美好!」 好一番暗藏哀怨的話呀! 楚阿爺搖頭長歎,楚樵雖盡可能的保持無動於衷,但額上跳躍的青筋依舊洩漏了他內心的波動。 「我就道,人家堂堂一個格格,金枝玉葉、羅綺珠翠的,要啥沒有?哪會看得上咱們這只鐲子呢!」 也不知楚樵是無心,抑或蓄意曲解花綺的意思,可聽在花綺的耳中。令她不由得怒從心中來,卯起性子來賭氣道:「我是看不上——」 「哎呀!好美的玉鐲子喔!楚大哥,既然三格格看不上,可否將它轉贈給我,霜若定會善加珍惜的。」 很不湊巧的,這時尹霜若同連保嶽打回廊那兒兜進了曲橋,更不湊巧的是只聽到前頭,卻不聞其後。 情況突然變得有些尷尬,亦顯微妙。尹霜若並不曉得青玉鐲有「傳媳」的典故,只緣于對楚樵有份難言的感情,便違反她向來內斂本性,開口跟楚樵索求青玉鐲。 楚樵拿起那只光華內蘊的鐲子端詳了小片刻,似乎在猶豫著送或不送? 楚阿爺卻眼明手快,一個劈頭便打楚樵的手中拿回鐲子揣進懷裡,首次表現出老人家的孩兒性情,扁嘴道:「那可不行!這鐲子子是楚家的傳家寶,是『傳媳不傳女』的寶物,唯有樵兒的妻子方可擁有,豈可隨意送人?」老爺子鏗鏘有力的強調。 怎麼問題那麼大?水翎躲在月洞門後啼笑皆非的想著。由此可見,楚阿爺對花綺十分偏愛,這也讓水翎更加肯定楚樵和花綺之間的劍拔弩張乃導因於兩人間那份矛盾的感情。 尹霜若的臉色頓時由霜白轉成嫣紅。「是誤會,霜若以為……以為那只是一件尋常飾品,不曉得它是傳媳寶物……」 是一個誤解,也是一片癡心,是月老要成?抑或是上蒼欲撥弄? 水翎在月洞門後綜觀一切,做出的結論是——連保嶽「似乎」對尹霜若情有獨鍾,但尹霜若卻「似乎」對楚樵一往情深。 唉!可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楚樵心系的又「似乎」是另一朵名叫「花綺」的花。 換言之,楚樵與花綺互有愛慕,卻陷入某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仇中,只是她沒想到,這兩個性情南轅北轍的人,居然會在賊窟裡培養出情感來。 合該是一種緣分吧?只可惜,兩人的背景實在是有如天壤之別,一個是王府的格格,一個是衙門的捕頭……唉!在門風家道的壤別之中,恐怕兩人是有緣沒分的。 也許是楚樵與花綺已看出彼此間的不可能,才會衍生出「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的矛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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