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瑩 > 多情反被無情傷 >
十


  「當然大有幫助囉!只要告示上欲尋的是靖王爺的家人!」尹霜若緊了緊嫂子發冷的手,有些殘忍的繼續說道:「既然我們深知仇家兄妹復仇心切的習性,那麼,告示一出,仇家幫的活動定會更頻繁,如此一來,咱們找到他們巢穴的機會無形的就大增。而只要能找到他們的巢穴,要將他們一舉殲滅就不是難事。」

  「可萬一……三妹沒死,而他們又先逮到機會,那豈不是……」水翎因疑懼而變得吞吞吐吐。

  尹霜若打斷她,更殘忍的強調,「嫂子,說句不中聽的話,希望你聽了莫要傷心生氣。可事實畢竟是事實啊!三格格不見得還活在人世,但咱們卻可以因此而將仇氏兄妹一網打盡,這不僅大功一件,還可確保靖府高枕無憂……」

  「由你們去決定吧!」水翎撫著額頭,一臉蒼白慘淡。「鴻飛,我累了,容我先告退回房。」

  說完,她便喚來丫鬟虹兒攙扶她往屋子的內進走去。

  尹鴻飛目送著背影纖秀,卻步履沉重的水翎,直到她消失在月洞門內,他的心情也隨著水翎表情的滯重而變得沉凝。

  「霜若,即使三格格身亡已成事實,你也不該當著你嫂嫂的面點破。」尹鴻飛輕聲責備著妹妹。

  「人家說,逃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我只想嫂子早些面對現實嘛!」尹霜若並不介意哥哥的責備,她相當瞭解他的愛妻心切。「失去至親,悲傷是難免的,但嫂子是個堅強的人,她會很快復原的,怕的是……靖王府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尹霜若意有所指的瞥了查錦一眼。

  查錦是靖王爺的親信,隨尹鴻飛出任江甯,原是靖王爺對女婿的一番好意,當然,他受靖王爺所托,如今自然是要忠於尹鴻飛,而尹霜若這番話,似乎明指著對他有所顧忌。

  而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自然曉得人與人之間要取得互信是何等的不易,更明白化解不信與顧忌的最佳方式是練達與豁達。

  「尹姑娘,屬下追隨靖王爺多年,他絕非顢頇、迂腐的人,三格格這件事,只要將前因後果交代清楚,他肯定不會故意找些欲加之罪來追究的。對靖王爺清明客觀的行止,屬下敢以人頭擔保。」

  查錦先是注視著尹霜若,繼之直視尹鴻飛說:「尹大人,屬下是個武夫、是個粗人,但今日,屬下既受王爺器重,遣屬下追隨大人來到江甯,自然也是希望大人對小的不必見外,有什麼用得到的地方,就請儘管吩咐,屬下必當竭心盡力,即使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這種話誰都能講,也都會講,可查錦眼底那抹真誠與坦蕩,還有他似乎洞悉了某些事情的敏銳觀察力,在在令尹鴻飛衷心敬佩,也令尹霜若不覺打心底折服。

  「霜若,依我看,就把咱們已經執行的計畫一五一十的告訴闇達,讓他也瞭解一下。」

  尹霜若點點頭,謹慎的望了一眼四周,才把哥哥和查錦拉到比較隱密的一處涼亭裡。

  「其實,咱們這邊已經有位高手混入仇家幫,但因為仇家幫太過神出鬼沒,咱們和他聯絡不易,不過已約好五天之後的深夜,在太湖湖區,以洞簫聲為暗號……而貼出尋找三格格的告示也對,算是兩招很不錯的『借屍還魂』與『關門捉賊』……」

  尹霜若的聲音在涼亭裡隱約地回蕩著,不過,她沒料到的是她以為已經溺斃的三格格,好巧不巧的正落在仇家幫的手上。

  花祈再見到阿觀時,已是她們幾個女子被抓後的第三天早晨。

  她們全靠在一個土塊堆成的灶旁攪拌一大鍋稀粥。阿觀的氣色看起來比剛被抓進寨子時好多了。

  趁四下沒有人的時候,花祈偷偷的問阿觀道:「你可還好?仇英那賊婆娘甩在你身上的那幾鞭還痛嗎?」

  阿觀依舊是傻笑,似乎十分開心有人關心她。「沒事了,我皮韌得很,加上我認識了大傻,他說要保護我,而且要保護一輩子。」

  花祈裝出替阿觀感到高興的樣子,可她內心十分明白,在仇家幫這樣弱肉強食的豺狼世界裡,誰保得了誰?

  這一點可由楚天漠這類冷硬得似乎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男子身處仇家幫裡,都得時時小心,處處提防得以知曉。

  經過三天兩夜的相處,花祈確定,為了某種不明原因——或許是良知?或許是男女之間無形的引力?也或許為了其它,楚天漠正費盡心機在明地暗裡保護她。

  此刻,他就在不遠處啜飲熱湯,並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偶爾,他的眼光也會落在那只楚阿奶執意要借掛在她手腕上的青玉鐲。

  花祈不懂為何每次他看著青玉鐲子時的眼光都很複雜,說是覷覦嗎?也不像。否則,以他身為仇家幫一員的優勢力量,大可隨手將青玉鐲子取去。不過,為了謹慎起見,花祈還是決定待會兒楚天漠一離開,她就要將鐲子取下,偷偷藏好。

  至於昨夜,花祈的感覺除了漫長外,還有幾許的懊惱與悸動,甚至是——惆悵!

  昨兒個夜裡,一如前晚,他彷佛很順理成章的便將她納入懷裡睡下。但花祈的原意是想利用精神狀況還不錯的今夜,偷匹馬逃出這土匪窩。然而,她也曉得楚天漠會以如鋼索般的臂膀箍住她,就是想防止她逃走。

  好不容易她裝睡到了四更天,也認為一向淺眠的楚天漠既已發出粗淺夾雜的鼾聲,定是已經睡得深熟。但她仍不敢掉以輕心,十分緩慢的由他的腋下掙脫出他的懷抱,並以連自己都要佩服的輕悄動作,躡手躡腳的下了草鋪,走出屋子。

  哪曉得,她才摸黑來到她已留意許久的馬廄,連馬邊都沒沾著,便被捂住嘴巴往回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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