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瑩 > 多情反被無情傷 >
三


  她感覺到自己被拎下馬,眼上與口中的布條被揭去,讓她得以看清四周的景象。只是,她雙腿卻因騎馬過久而酸麻,就在她幾乎要跌倒的同時,擄獲她的蒙面人竟不甚明顯的揪了她一把。

  但另一個蒙面人就不怎麼好心了,他極粗魯的把她推向阿觀那群拚命哭啼的女孩間。

  幾個蒙面人同時扯下黑色的覆面布。

  花祈半點也不意外土匪們脫下面罩之後的惡形惡狀,一嘴爛牙的、獐頭鼠目的、尖嘴猴腮的、獨眼斷鼻的,幾乎各個渾身髒臭,唯一例外的只有兩個人。

  花祈直覺先望向擄獲她的人。在這群罪徒中,他並非最魁梧的,但無疑是最致命的。

  他有一副高大卻矯捷的體魄,但令人畏懼的並非他有力的身形,而是那如淬煉過,鋼一般冷硬的眼神,他直挺的懸膽鼻下留著落腮胡,卻沒有絲毫的散漫感,與他同坐馬背上時,她亦曾幾度身不由己的貼靠著他沾滿塵土和汗水的長褂,但他卻不像其它土匪身上有股動物惡臭,反而散出一股惑人的男性氣息。

  這一瞬間,他的眼眸也定在她身上,那種鋼鐵鑄過一般的挑釁眼神,猶如十二月霜降,令她心跳幾乎止住。

  她無助的避過他的眼眸,不覺又迎上另一隻充滿敵意的眼睛。

  令人訝異的是,那雙眼睛十分女性化,女性化到近乎妖嬈狐媚,只見她帶著詭異的微笑走向那位「冷眼」男子。

  「楚天漠,今兒個咱算是大有斬獲,這幾個姑娘絕大部分都是好貨色,尤其是你抓到的那一個。」女土匪朝花祈一指,媚笑道。

  名叫楚天漠的男子只是草率的又掃過花祈一眼,便漠然的交抱著雙臂。

  這時,那班土匪全圍了上來,他們以土匪一貫的方式,如狺狺吠吠,垂涎獵物的狼群,繞著幾個早嚇壞了的姑娘毛手毛腳、評頭論足。

  花祈避開一個拉扯她手臂,滿臉疤痕的人,結果卻撞上另一個鼻樑凹陷,試著掀她裙擺的人。他們全色迷迷的笑著,以惹得她們幾個女子驚惶恐懼與尖叫為樂事。

  遊戲持續著,土匪們逐步縮小圈子,而楚天漠卻只是漠然地立在一旁,漫不經心的檢視著他拉出鞘的長劍。彷佛他只負責抓她,她的命運和他不再相干!

  她不懂自己究竟在指望什麼,是期望一個土匪肯見義勇為的將她自一群土匪手中救出嗎?她實在是太天真了!他沒有參與暴行她就該謝天謝地的了,更別說就是他讓她陷入這樣的境地。

  她咬緊下唇,硬生生地忍住即將因挫折與恐懼而落下的淚水。

  和其它女子一樣,她終究無法逃脫的落入某個一頭亂髮,只戴著一隻眼罩的獨眼土匪手中,那人毫不憐香惜玉的拽著她已散落下來的長髮,痛得她眼冒金星,無助的任由他拖往一處乾草堆。

  短短的一段路,她踉蹌摔跌了好幾次,她雖不知自己該逃往何處,卻又不甘心就此慘遭淩辱……於是,逮著機會,她狠狠地一口咬住那獨眼盜匪的手腕,痛得他鬆開她的發,卻順勢一揮掌,將她打得幾乎飛了出去。

  一陣痛之後,花祈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但又馬上意識到那是一堵男性的胸膛,她急忙想再次逃開;但獨眼土匪伸出手來抓她,令她反射性的彈回那堵牆般的胸膛上,這一次,她終於嗅出那股熟悉惑人的男性體味,一仰頭,就看見楚天漠那雙冷硬如曜石的眼眸。

  救我!花祈以眼神祈求著。

  獨眼土匪的魔爪再次朝她伸來,嘴裡還不乾不淨的嚷嚷,「臭婆娘!敢咬本大爺,看我怎麼整治你……」

  獨眼土匪的咒駡聲在楚天漠劍尖寒芒一閃時,突兀地消失。「你不能對她如何,因為她現在是我的。」他的聲音比他的劍更冷厲。

  「哈!你的?楚天漠,別忘了,在仇家幫誰才是老大!」獨眼土匪囂張的強調。

  「我曉得仇家幫的老大是仇豪,但仇傑你理當記得,他不只是我的老大,也是你的,他立下規矩,凡是捉到女子的人,得以先行享用,再決定是否分享,直到找到她們的貨主為止。」楚天漠有恃無恐的反駁。

  「你要她?」獨眼土匪與女土匪似乎同樣的錯愕,仇傑甚至毫不節制的狂笑出來。「就連我姐姐仇英這樣風騷的貨色你都看不上眼,你會喜歡這樣的嫩貨?」說完,他又笑得前俯後仰。

  「我要她!」楚天漠不為所動的重複。

  「原來你喜歡吃嫩草啊!」

  妖嬈嫵媚的女土匪仇英語帶怨毒的諷刺著楚天漠,一想起她曾數次不顧顏面的勾引他都沒有得逞,如今他卻看上一個半生不熟的黃毛丫頭,教她怎不心生護恨呢!

  「依我看,你只是想霸著她幹過癮吧!打你入幫以來,也沒見你碰過哪個女人,九成九你是另有隱疾,才無福消受美人恩,你乾脆大方點把這娘兒們讓給我們兄弟樂和樂和!」仇傑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嘲笑楚天漠的男性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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