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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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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的是,這時一陣清晰的金剛經謁突然如洪鐘,如棒喝的響起: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雷,應作如是觀! 任昕、向日青和連保嶽,似乎都感應到這幾句詩謁,他們渾身像被雷電電住了般,久久才能放鬆,更可怪的是,他們個個放眼四顧了半晌,也沒見著半個人影。經謁聲的傳來,未免也太玄了! 更玄的是,屋內那因病虛已許久不曾開口說話的水翎,突然向她的額娘示意,她要坐起來,想說幾句話。 就像是迴光返照,她坐得挺正直,臉色也有較好的顏色,這同時,向日青也顧不得什麼禮數,拉著任昕和連保嶽便逞往水翎的閨房裡竄。 掃了一眼環在床畔的這麼多人,水翎虛弱一笑,輕歎:「水翎真是福薄,無緣和阿瑪、額娘以及眾姐妹做更長久的親人!」 「翎兒,快別這麼說,你會長命百歲……長命……百歲。」芹福晉攏著水翎單薄的身子,哽咽。 「額娘、請您別哭了,也請您和阿瑪原諒孩兒不能再克盡孝道。」 「翎兒——阿瑪和額娘……怎麼會怪罪你呢!」靖王偷偷揩掉眼角的淚,強顏笑著。「翎兒,有什麼事,你可以放心的交代給阿瑪,阿瑪一定幫你辦妥!」 「阿瑪、額娘!水翎今生做了你們的女兒,是燒了好香,投了好胎,女兒唯一遺憾的是不能再承歡膝下,唯一不順願的是,沒能再見我的夫君鴻飛一面。唉,不知他如今是生是死,怎麼也不曾人我夢裡來?」水翎輕喃,對鴻飛,她依舊滿心滿懷的放不下。 水翎對夫婿的深情,令任聽、纖月和花綺眾人心有戚戚焉,他們不禁要反省,驟然將水翎自海甯帶回京師的舉動,是對或錯? 說到心有戚戚,向日青更是無可避免。看來他對水翎這麼多的用心,還是抵不過人家夫妻一場的恩愛之情。 日青用酸葡萄的心理酸酸的暗付,這同時,水翎卻像忽然記起他的存在似的,朝他幽幽勸道:「向公子,水翎真的感激你對水翎的厚愛,可燕娘是你的妻,是你該相守相攜一生的人,她既嫻慧又淑德,你該好好待她才是!」 哈,賢慧又淑德?天知道!向日青打心裡冷哼。現在他的心目中哪有巴燕娘的存在?唯一在他心眼底的,只有水翎,水翎! 這是一種固執,一種未經教訓的固執! 「再說吧!」向日青趨近床沿,突兀的揪住水翎枯瘦的手,深情款款的說道:「水翎,你好好休養,快快把病養好,咱們再談以後!至於燕娘……」頓了一下,他語出驚人的強調:「我已經寫好休書,決意休了她!」 「嘎—— 陷在悲傷氣氛中的人又全都陷人錯愕之中! 水翎一向是重姐妹情感的人,燕娘雖不是她的親姐妹,但曾相處一段時日,她是真把燕娘當親妹妹看待,面向日青如此的作為,令她感覺自己已經對燕娘不義。 「不,千萬不可!」水翔低喊了兩句,竟突然臉色一陣青損的頹然倒臥下來! 眾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救的救、急的急、哭的哭,真個亂成一團。 好不容易水翎的病情稍微回穩了下來,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紛遝鼎沸的嘈雜聲,某個新來的守衛,結結巴巴來報。「王爺,門外有個女……女子手握雙劍,自稱是咱們府裡的姻親。另……另有一個男子,沒有武功,可卻自稱是……是咱們府裡的二……二姑爺,目前正朝西廂這邊殺……殺……殺過來!」 眾人又為這突來的情況而怔忡!靖王仍未想通侍衛的話,一陣刀光劍影與兩條人影已閃進了水翎房裡。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尹鴻飛和尹霜若。 靖王看清是尹家兩兄妹,自然很快喝退眾守衛,滿臉驚異的走近他們。 霜若往地上一跪,請罪道:「王爺、福晉,尹霜若每回來都這麼驚動大家,懇請原諒。可我以為貴府家丁就算不認得我的兄長鴻飛,至少也認得我,怎奈他們硬說我們兄妹可能是刺客,不肯放行,我只好硬闖了。」 靖王苦笑。「尹姑娘,實在不巧,最近靖府汰換了一批家丁,舊人有的走了,新人又有眼不識,請尹姑娘不要見怪。」 「豈敢,豈敢!」霜若拱手,然後推推猶如二楞子,只直棱棱癡望著水翎的哥哥鴻飛。「哥哥,叫人啊!向王爺,福晉問安哪!」 鴻飛慌忙回神,也沒弄清楚哪一位是福晉,便往靖王跟前一曲膝,問候道:「王爺,福晉萬福,小婿尹鴻飛給兩位請安。」 靖王和福晉同時拉起他來。這同時,房裡每個人的眼睛都不覺轉向這位看來風塵僕僕,卻仍難掩翩然風度的俊逸青年。 靖王和任昕、纖月、花綺這幾個曾到過海寧的人,都相當錯愕于尹鴻飛外表上的改變。在他們的印象中,他只是個經年累月纏綿病榻的病人,雖有十分的斯文,卻仙風道骨,弱不勝衣,任誰都沒想到,他竟會是個昂藏六尺,卓爾不群的美男子。 向日青更是傻大了眼,怎麼樣都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如芝蘭玉樹的男子,會是他口中的海寧「病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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