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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想她堂堂一個格格,在京師時有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來到海甯,卻只能任裡來的淫猥之徒宰割,不,她不甘心,就算今天命裡註定逃不過這劫,至少也得和鴻飛做對同命鴛鴦。

  主意底定,她張口猛咬住那惡少如箝的手,趁他慘叫一聲鬆手時,她跌跌撞撞的奔回海岸,奔向已遍體鱗傷的鴻飛身畔。

  那惡少依舊追著她,另幾個漢子也聚攏過來圍牆她,這下子她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於是這一刻,她只有本能的,聲嘶力竭的呼喊著救命!

  似乎是天地對鴻飛夫婦猶有眷顧,在一團混亂中,一個疾如閃電的人影出現,他迅速的挑動他的劍尖,若蚊龍又似鬼魅,兒個招數下來,那幾個大漢傷的傷,退的退。

  那惡少見這突然殺出的程咬金功夫如此了得,竟也失了方才欺侮人的那股氣焰,他裹足不前,只敢遠遠的信信吠吠。「你這廝,竟敢管本大爺的閒事,看來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問問我的劍,它會告訴你誰才是活得不耐煩的人!」那劍客沉著的揮舞他的劍尖,在夕照下形成一道既犀利又耀眼的鋒芒。

  那惡少和幾個大漢又如臨大敵的退了一步,可那惡少猶不死心,直催促著他的屬下們再向前挑釁。又戰了一小回合,勝負立見分曉。

  雖是以寡擊眾,可是那劍客的劍法純熟,劍劍直指要害,若不是因為他只有救人、沒有傷人的意圖,那麼那幾個漢子大概早就成了他劍下鬼魂。

  在得了不算嚴重,卻也血淋淋的教訓之後,漢子們一個個後退,不再戀戰。那惡少見狀,只得惺惺作態的罵道:「你們這群酒囊飯桶,我巴鍇算是白養你們了。」

  巴鍇在逃之天天之前,悻悻的看了水翎一眼,並且不忘朝劍客撂下狠話。「你壞了本大爺的好事,這筆賬來日我一定要找你好好算上一算!

  劍客只瀟灑的一撇頭,應道:「我楚天漠隨時候教!至於你們若不快滾,那麼我現在就先算你們以多欺寡、為色傷的這筆賬。

  說著,他的劍再次提起,在夕陽的光輝下,劍再次爍出橙色的奪目光芒。

  「退!」只聽巴鍇一聲令下,幾個人瞬間消於往防風林的路上。

  水翎還無暇感謝這位名叫「楚天漠」的劍客的救助之恩,強忍的淚水便已如雨般紛然落下,不是因為方才的恐懼,也不是因為恐懼解除之後的鬆懈,而是因為鴻飛的模樣——臉色灰敗,渾身浴血,以及了無知覺——令她心痛難當。

  「鴻飛,鴻飛……你醒來,求你醒醒……水翎輕摑他的雙頰,哀哀的低喚。

  第七章

  因為一次的無妄之災,海甯尹家從此又愁雲慘霧了起來。

  那日事發後是楚天漠把鴻飛背回尹家的。

  水翎原想酬謝這位身材偉岸、留了一臉落腮鬍子的粗獷俠客,而俠客卻自有俠義心腸,他非但婉拒了水翎的心意,並且在離去之前幫水翎推介了幾位名醫。

  對曾經救命的恩人,水翎自然不會輕易遺忘,可楚天漠讓她印象最深刻的地方,莫過於他和霜若竟是舊識,更有趣的是,一向冷若冰霜的霜若,在這位外表也寫滿了冷厲風霜的大男人面前,竟會產生臉紅、嬌矜等種種小女人姿態。

  霜若的表現是耐人尋味的,若不是因為鴻飛那日遭了巴鍇那些嘍羅的毒手,而昏迷不醒,水翎或許能分神來留意霜若的這件「趣」事,順便幫忙牽條姻緣線。

  悲只悲,那日的災難之後,鴻飛便一直呈昏迷狀態,不曾醒來。而心神懼傷的水翎則像個打轉的陀螺,她沒有片刻停歇的守著鴻飛尚存的一息,或親侍湯藥,或探尋名醫,一心盼望能喚醒鴻飛。

  恨又恨,來的大夫不論再怎麼高明,全都斷定了鴻飛是那找不到病因的怪疾復發,再加上巴鍇那批嘍羅不留情的一陣拳打腳踢,嚴重的傷及他的肺腑,更迫使病人了膏盲。眼前鴻飛的性命,只能形容成風中燭、水中燈,只有盡人事,聽天命!

  在一陣的忙亂交錯之後,婆婆田氏和霜若似乎已經消極的認命了。霜若一心想逮捕巴鍇和他的嘍羅來問罪,但是翻遍了海寧,偏是不見那班人的蹤跡。婆婆田氏,在眾醫都束手無策的狀況下,只有老淚縱橫的歎道:「原以為我兒已逃過劫數,怎奈……」

  是的,人算的確不如天算,可是水翎怎甘心如此草率的「屈服」於命運?她怎能甘心?

  嫁到海寧近半年,和鴻飛由陌生防備到相知相愛,這期間心路的酸苦甜蜜,唯有她和鴻飛能夠全然體會,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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