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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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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另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秀庸雖然早已看出一點眉目,也忍不住要責備:「你做事是愈來愈顛三倒四了。是多久以前發生的事?」 「一個多月前,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揚之悶悶的答。 「好啊!一個多月前你們就有了夫妻之實,可是如今你還執意要離開裴家回日本,你究竟是什麼居心?」裴懷石像座一觸即發的火山,暴跳如雷的直逼問到揚之臉上。 「那時我真的喝醉了,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經過。」揚之搖頭苦著臉解釋。 「你的意思是煙如主動拉你上床的嗎?」裴懷石直來直往的問。 「我不知道。」揚之繼續苦惱的搖頭。 「不知道不是藉口!」裴懷石的肝火再度上升,他疾言厲色的說:「現在木已成舟,甚至連孩子都有了,你總該給煙如一個交代吧。」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給她交代?孩子純粹是一個意外,就算我為了孩子而勉強和她生活一輩子,也是不會有幸福可言的。」再次心虛的瞥了煙如一眼,揚之還是固執得堅持自己的立場,也堅持自己的自私。 「秀庸,看看你養出來的優秀兒子!」裴懷石對揚之的絕情大開了眼界,他苦笑了一下,接著雷厲風行的揪著揚之的衣襟邊揮拳頭邊咒駡道:「你這小子真是不知痛癢,你想這麼吃一吃、抹一抹嘴巴就走,是嗎?你真的非得逼我和你對簿公堂不可嗎?」 秀庸焦灼的由椅子上站起,她知道裴懷石深深被揚之的不知好歹激怒了,否則他一向是溫文儒雅且不輕易動怒的,此刻的他卻是額暴青筋,神情暴戾。秀庸知道錯在兒子,也很想揚之嘗嘗苦頭,但她不喜歡暴力行為的發生,再怎麼說揚之都是它的兒子,她不喜歡他吃拳頭。 急急的,她介入兩個正劍拔弩張對峙的男人之間,各揪著一人的臂膀,哀求道:「你們不要再吵了好嗎?不論你們兩人有什麼樣的看法和想法,你們不覺得該告訴煙如發生了什麼事並由她參與決定才公平嗎?你們看她,身子已經夠虛弱了,還得讓你們嚇得面無人色。」 三個人的眼光齊兜向煙如,她早由椅子上跳起來,滿臉青白,驚慌加不知所措的瞪視著他們正在上演的全武行。 在女兒哀求的眼光下,裴懷石終於長歎一聲,鬆開緊揪著揚之衣襟的手,走向窗邊氣悶的抽著煙斗;揚之則像一個洩氣的皮球,抱著頭沉入沙發。 很明顯的,一老一少兩個男人打算把告訴煙如真相這個燙手山芋丟給秀庸了!秀庸也明瞭自己才是扮演這個角色的最佳人選。她走向仍一臉失措的煙如,拉她坐入長沙發椅裡,用手語告訴她她已懷有身孕的事實。 乍聞自己已經懷孕的煙如,表情起先很呆滯,不過數秒之後,她眼中、臉上開始奇跡似的亮起了神采,她十分驚喜的輕撫自己仍十分平坦的腹部,再數秒後,她的臉龐更漾起了一朵溫柔甜美到幾乎能滴出水的欣喜笑容。 秀庸目瞪口呆的審視煙如,她以為她聽到這個事實之後最可能的反應是哭泣,結果她卻是一臉母愛的光輝,這反而教秀庸感覺不可思議,甚至有點憂心忡忡起來。 執起她細瘦纖小的手掌,秀庸像個母親般自然而然的問:「煙如,對這件事你有什麼打算?假如你不想要孩子,揚之可以——」 煙如飛快的阻斷秀庸的手勢,她比著:「我要孩子!」 愣了愣,秀庸在她臉上看見一股決心,一股母性的決心,再次歎息,秀庸轉頭揚聲朝兩個男人宣告:「煙如說她要孩子!」 裴懷石停止了猛抽煙鬥的動作,夏揚之停止了無聊的爬梳頭發動作。兩人一起抬頭看向煙如,兩人也看出了她在刹那間的神態轉變。她像一朵差點枯萎,卻無意間遭逢潤露而復活的野生蘭,臉上的表情光彩耀眼。 擔憂的走到她跟前,裴懷石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一定會馬上粉碎她的光彩,但他不得不說,「煙如,理智一點,你不能留下孩子,因為——」他停了一下,用譴責的眼神犀利的瞥了揚之一眼之後,繼續沉痛的比著:「因為夏揚之在獲悉你懷孕的剛才,就已經當眾宣佈了他不會為了一個孩子而和你綁在一起一輩子。」 不出所料,她的臉色再次變得灰敗,但她安慰自己,揚之的無情絕不算空前絕後;她更安慰自己,她就要有另一個小生命可以愛了,而那個小生命此刻正奇跡似的在她體內成長,她是下定決心要讓這個小生命茁壯的,就算孩子的父親並不屑她的愛,但孩子一定能感受並接納她的愛。 如此的想法雖有點悲哀,但她依舊很篤定的朝父親說明:「爸,我堅持要保留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也是我僅能把握以及擁有的,這一生我失去的東西已經不算少了,求求您就讓我保留這一樣吧!」 裴懷石不是不懂女兒的悲哀,但他還是滿心酸楚的必須顧慮到往後她拖著一個孩子,日子該怎麼過?夏揚之走後,她不能就這樣拖著孩子一輩子為他守活寡啊!為了女兒的將來,裴懷石的表情就強硬了許多,他堅定的揚手比劃:「我不贊成你做這種傻事,你必須多為你的將來著想,走了一個夏揚之,我們還可以再另覓一個好歸宿,我堅決反對你拖著一個孩子,也埋葬了一輩子的青春。」 對自己兒子的行為已經灰心之至的秀庸,此刻也不免要反過來規勸她:「煙如,你父親說的沒錯,你一個女孩子家,將來拖著一個孩子過活會很辛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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