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瑩 > 纏——關於一對同居情侶 >
二十五


  「不見了!怎麼不見的我不清楚,只記得自己傷心了好長一段日子。畢竟我們擁有屬放自己的東西很少,而那張圖片在那一段時光裡是我的珍寶,它對我而言不只是一張圖片,它代表著一個希望。」她頭向後傾靠在他身上,陶醉的輕吸著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清新的古龍水味。

  「是的,那也是一個希望。」江野附和她,眼睛也深思的望向朗朗晴空。

  歸程時,江野的心是很矛盾的。

  他一方面覺得自己的心漲得滿滿的,深覺今日所體會到的愛與被愛的時刻比今生任何時候還多。相對的,他也覺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是的,他的心在面對高婆婆、以菱,甚至小芳及阿傑和其他院童時被掏空了。他們都是值得愛與被

  愛的人,只是他的愛太狹小也太少了,無怪乎他有被掏空了的感覺。也許,這就是每一個來到孤兒院的人的感受吧!

  就在江野大學的畢業典禮這天,以菱的心卻出了一點無關生死的小意外。

  這天的午後十分炎熱,以菱停駐在校門口看著突然衍生的多家攤販,他們販賣的全是花,一束一束包著彩紙及束著彩帶的花。玫瑰、波斯菊、火鶴、康乃馨、鬱金香、百合等等,林林總總,美不勝收。

  以菱眼花撩亂的看著,聽著那一聲聲,「小姐,來買花,這束漂亮,那束好。」弄得她的心有點慌亂。

  不知該選擇什麼花送給江野才好?大學畢業,畢竟可以說是一件大事,也無怪乎學校允許這麼多攤販在校門口大做生意。

  「小姐,你要哪一束?我幫你拿。」

  她愣得的望著不知何時站在身旁的這個頭戴斗笠、膚色薰黑的中年婦人。她淳樸的臉堆滿笑容、並露出滿嘴銀白相間的牙齒。

  「我再看看。」以菱慌亂的回答,努力的把眼光集中及可供選擇的花束中。

  她終效選中了一束貴族百合,它們很情趣的簇擁在一張精美的玻璃紙及一段結得十分精緻的緞帶中。

  「小姐很有眼光圖」賣花的婦人在她付錢時又用那種特殊的國語腔調說。

  以菱口她一笑,看看手錶,典禮快開始了、她加快腳步步人校門。

  「以菱,以菱,等等我!」

  是雅真,這麼大的叫聲她永遠不會錯認。以菱微笑的慢下步伐等她。

  「哇!這花好漂亮,送江學長的嗎?」雅真又來一聲大大的驚嘆號,嚇得以菱差點握不住花。

  「哎呀!你這顛丫頭,你老是這麼誇張,早晚會嚇掉我的三魂七魄。」以菱埋怨著。

  「你是很認真的唆!」雅真突然閃著聲,沒頭沒腦的丟給她這句話。

  「大家都在談江學長和你的事。」雅真審況她。

  「談?」以菱一時反應不過來。

  「背後談,也就是說有些閒言閒語。」雅真加重語氣。

  「喔!吃飽飯沒事幹的人太多了,不是嗎?」以菱輕描淡寫的說。

  「別人說什麼是不用太在乎,但是——你有把握嗎?對你和江學長的感情你有把握嗎?」雅真嚴厲的問,神情十分肅穆。

  「我——說真的我沒把握!」仿佛感染了難真的問題的嚴重性,以菱逃脫了雅真逼視的眼光,卻誠實的回答了雅真的問題。「誰又真能對感情有十足的把握?我知道的,人事變遷,物換星移。就算是結了婚的人都可能離婚,我又怎能對未來的事有十分的把握?」

  「唉!頭殼壞掉,我一直在想會談戀愛的人一定頭殼壞掉了,不然每天不是癡癡呆呆,就是又愛哭又促笑,這有什麼樂趣可言?」雅真搖頭晃腦,狀若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天,你就會懂的。」以菱在內心輕唱,並有點悟出愛侶間不論有沒有承諾,也都只如江野所言,是下一種賭注,一種不是兩者皆勝就是兩敗俱傷的賭注。

  「我希望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雅真敬謝不敏的吐吐舌頭。又問:「你要參加典禮嗎?」

  「沒有,我只是送這把花去,表示一下祝賀之意,稍晚我還有表演。」以菱說到這裡,猛然記起自己站在這裡和雅真不知又談掉多少時間。她哎呀一聲往前急走,並邊說:「你來不來?我快遲到了!江野今天邀請了他妹妹來觀禮,遲到不太好意思。」

  「哦!醜媳婦還沒見公婆,小姑就來做先遣部隊了!」雅真自言自語,然後半是好奇,半是想保護以菱免遭炮火侵襲,她堅決的用她的短腿追上以菱的腳步。

  大老遠,雅真就瞧見江學長那鶴立雞群的身影。他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色學士眼,頭頂著學士帽,看來氣宇軒昂又玉樹臨風。雅真在找到這麼些形容詞時也不免要欣羡以菱的好福氣。不過這欣羡沒持續多久,雅真就驚奇的發現那個掛在江學長臂彎裡的冶豔女子。

  這女子有可能是他的妹妹嗎?走近之後,雅真不禁揉了揉眼睛。我的老天!真是個天生大尤物,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只裹了一件簡單的紅色緊身洋裝,長僅及大腿根下來一點,該遮的是都遮住了!雅真不客氣的評斷道。眼睛則直溜溜的溜上她那上了五顏六色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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