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纏——關於一對同居情侶 >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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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她撲哧一聲笑出來,這是什麼深奧的咖啡學問哪,「瞎掰!冰咖啡很冰,熱咖啡很燙嘴,這也是很高深的學問嗎?」 「總算有聽到我說些什麼?你很心不在焉喔!在想什麼?」他嘴角微揚,好奇的追問。 以菱的臉頰這次真的嚴重的發燒起來,她支吾的說:「沒什麼,江學長。」 江野懷疑的看看她、「對了,有件事必須修正一下,我以後就叫你以菱,你會不會嫌冒昧?學長長學妹短,有點像演古裝戲,有時一大群人在一起,都搞不清楚誰在叫誰,誰又是誰?」 「一,好,不冒昧。二,你太誇大其詞。三,那麼我該叫你什麼?江學長——」她故意慢條斯理的回答了一些奇怪的答案,並強調「學長」兩個字。 江野歪歪頭,對她的回答有點丈二金鋼摸不著頭腦的感慨。當他想通時已三十秒後的事了,他笑了起來說:「你的反應未免太快了吧!一下子就丟給我兩個答案外加一個問題。」他露出一口白牙,咧咧嘴,繼續說:「我也沒想到我的一段話裡就有三個問題!」 「現在還是存在一個大問題啊!江學長——」以菱調皮的再次拉長聲調。 「好,好,我投降,叫江野,好叫江野,好叫又響亮——」他自我揶揄。 「你本來就夠響亮的!」她吸了口蛋蜜汁後說。江野正用莫名的眼光看她。「你知道嗎?我常聽系上同學談起你。」她解釋。 「哦!他們談我,談我什麼?」他把玩著桌上的打火機饒富興味的問。 「哈!你很在乎嗎?」她輕聲嘲弄。 江野放下打火機,頭往椅背一靠,閉了閉眼睛說:「不,我不在乎他們說我什麼。」然後他睜開眼睛古怪的朝她一笑,「我在乎的是聽見他們說我什麼的人。」 以菱有刹那反應遲鈍,她不敢去猜測他後面那句話的意思,沉默半晌才說:「他們說的是褒而非貶。他們說你是我們這一系的驕傲,所以,我總以為你既驕且傲。沒想到……」 江野坐直身體,望著她在微暗的燈光下還明顯可見的配紅雙頰,他做了個手勢表示對她的話不會在意,「我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當然。」他又懶懶的往椅背一靠,深思的看著她,並欣賞她多變的臉此刻展現的溫柔。「你為什麼不相信奇跡?你不是時常上教堂的嗎?」 「二十年來,我的生命中從未出現任何奇跡。若有,也都是經過努力,這我就不把它算是奇跡。」她低下頭故作忙碌的讓指頭在粉紅格子布上畫來畫去,而後驚覺什麼事似的,她謹慎而困擾的抬頭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時常上教堂?」 「或許,」他閑閑道:「我也是聽人家說的。」 「哦!我不知道也有人談論我!」她天真的說。 「你不知道你出名了啊!孤獨俠!」他的表情好像是在和空氣說話。 「算了算了,」江野呵呵一笑,故意用不耐煩的口吻說:我也不希罕做什麼奇跡或驕傲。你也別扣大帽子給我了。」「你不會覺得被冒犯了吧?」她嚴肅的問。看她擔憂的樣子,他誇張的拍拍額頭,「有人開始關心我的情緒了。你可別太擔心。其實別人恭維我,我還是照單全收。只是有時得虛偽的謙虛一下,其實我才沒有他們形容的那麼好,在南部家裡,我可是一個混世大魔頭。」他笑了,眼睛因談到「家』而閃閃發光。有家真好,以菱落寞的想。 「怎麼了?」江野注意到她的眉頭微蹙。 「沒有,沒有。」她搖搖頭,急切的想甩掉突然產生的落寞感。「我只是很想聽你談談你的家人、你的生活。對了,剛剛聽你說什麼……混世大魔頭……」她用一種期待他接下去的口吻說。 「奶奶叫我混世大魔頭、我的小妹則是混世小魔頭。只要她願意,可以刁鑽得讓人向她嗑頭,至於我老爸,可是南部頗有名氣的律師,他在法院裡那股咄咄逼人的勁兒,才叫撒旦!」他臉上露出一個罕見的稚氣笑容,「咱們家唯一有光圈的,應該是我的老奶奶了。」 「真好,魔鬼和天使都有了!那你媽媽呢?你們怎麼形容她?」以菱興致高昂的問,卻發覺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僵。 「死了!」半晌他才硬硬的、悶悶的說。 「對不起!」以菱發覺今晚她已說了相當多句對不起。 「罷了,我們別談這個!」他甩一下頭,仿佛想甩去感傷的話題。「談談你的工作吧!」 又是一個傷感情的問題。 「為了現在的生活,以及將來更好的生活。」她有點蕭索的回答。 「不反對我再抽根煙吧!你抽不抽?」看她搖頭,江野把剩下的煙蒂丟入煙灰缸,再點燃另一根煙後說:「很幸苦吧!一個人。」 她駭跳了一下,「你都知道些什麼?」 江野望著她臉上變幻的表情,突然動情的把手再次伸過桌面,握緊她的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清清喉嚨繼續說:「孤兒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況且你那麼努力,總有一天,你會生活的比別人好。至少,你現在就比我們這些尋常的孩子活得有尊嚴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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