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紀萱 > 將軍拐妻 | 上頁 下頁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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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活下來的戰士,可以在任何環境下休息,補充體力。」他看了她一眼,再次命令,「睡!」 她細細咀嚼著他的話,又看看他袒露的胸上那些無法褪去的傷痕。 她放任自己的手撫上那些傷痕,帶著一種新奇的念頭一一探索著。 他不耐地睜開眼睛,「你一再違抗我的命令——」 她卻打斷他的話,「這裡不是軍營。」 他翻身坐起,下床取來自己的佩刀,抽出刀來,月色映在刀身上,映照出森森寒芒。 完顏祁的表情非常嚴厲,指著青蕪說道:「下來。」 青蕪像著了魔一般,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大著膽子下床,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完顏祁看著她說道:「這把刀跟了我十幾年,我愛之如寶。今天,我就要用這把刀告訴你一個道理!」 青蕪凝視著那把刀上冰冷的光芒,輕輕說道:「這是一把飲血的刀。」 「我是軍人,我生活的每一部分都和行軍有關。我從不容許別人質疑我的命令,更遑論是拖延不從。」他一派肅穆,仿佛身上披著鎧甲,正指揮著千軍萬馬。「今日你犯了這兩條,我要用這把刀懲罰你。」 青蕪也跟著嚴肅起來,「你要如何?」 完顏祁一刀揮下,青蕪在一片刀光中緊閉雙眼。她咬住下唇,總算沒有叫出聲來。 她睜開眼的時候,鬢邊一縷發落地。 完顏祁將刀插回鞘中,雙掌輕拍她的肩頭,「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人。」 面對這狀況,青蕪實在不該笑出來,但她卻不禁笑了,雙頰還染上一層紅暈。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治軍嚴謹,天下也不會大亂了。」她喃喃說著,眸子出奇地晶亮。 完顏祁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輕撫著刀鞘,「我既決定帶你一起去平州,你就要學會我的規矩。」 青蕪輕咬著唇,「在那之前,能容我問幾句嗎?」 他挑眉,道:「說。」 青蕪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傷痕上,問道:「看見這些傷痕,你會害怕嗎?」 「不,我引以為豪。」 青蕪眉目中帶了點沉寂,「是嗎?若是砍得再深點,你就活不成了。」 完顏祁大笑,「若是沒有這些傷口,我至今還過著被人欺侮的日子。」他發覺青蕪的身子有些發抖,遂拿過一件外衣給她披上,「這是一個征戰稱雄的年代,你若是沒有這點狠心,只會害了自己。」 青蕪攏緊衣服,微微轉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我一個女人家,要狠心做什麼?」 「自保。」他攬過她的身子,就是要她把話聽進去。 青蕪隨他坐在床沿,半晌才道:「完顏祁,我想跟你去平州。」 他沒有計較她稱呼上的不恭,只道:「若是要去,就必須要有體力。」 青蕪點點頭,主動拉下帳子,「對不起,吵你安眠了。」 他沒有答話,自顧自地躺下,依舊將她摟在懷裡,很快就沉沉睡去。 青蕪強逼著自己安睡,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他臂上的齒痕。未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讓自己在他的懷中找到一個還算舒服的姿勢。 第二天,完顏祁很早便起來了。 他吩咐博格,除了帶著西京的僕役外,只帶青蕪和西蘭兩人隨軍伺候他。 他早早上都統府去了,軍隊集結待發。 西蘭一早來找青蕪,本以為她還睡著,打開門卻看到穿戴整齊的青蕪笑吟吟地站在面前。 「你沒事吧?」西蘭擔心地問道。 青蕪搖頭,「我沒事。」 她率先定出去,回頭問了西蘭一句,「西蘭,不是所有的金人都是壞人吧!」 西蘭笑了,低聲回答:「那當然。我從前服侍我們契丹老爺,可比大人凶多 了。」 青蕪望望天上高掛的太陽,「是啊!他不是壞人。」 她倆被博格安排上了一輛大車,車上全是女眷。有些是分配給其他金人的女人,大多哭紅了一雙眼,哭得連眼睛都腫了,還不時以袖抹淚。 大車跟在軍隊後面,一路上,青蕪和西蘭聽說好幾個女人因為不堪忍受金人的淩虐自盡了,而她們的屍首被拖出來扔在大街上,慘不忍睹。 西蘭嚇白了一張臉,緊緊地抱住青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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